王掌柜推开柴房的门。
屋里堆着些旧家具,墙上挂着几件蓑衣,地上积了薄薄一层灰。
一个年轻伙计蹲在墙角,在石板上磨一把短刀。
听见门响,伙计抬起头。
“掌柜。”
“都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连着三天。”
“孙车夫,黑脸,左眉角有颗痣。每天辰时初刻从绸缎庄后院牵骡车出来,装好货,往酱醋胡同送。卸完货回绸缎庄,把骡车拴回马厩,换身便服,从后门出去。”
王掌柜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和一支炭笔。
“然后呢?”
“然后去赌坊。城西的兴隆赌坊。午时左右进去,赌到申时末出来。赢的时候少,输的时候多。”
“每次都赌?”
“都赌。”伙计点头,“赌得很凶。骰子,牌九,押大小,什么都玩。输光了就蹲在赌坊门口,盯着街面看,看半个时辰,起身拍拍灰,回绸缎庄。”
王掌柜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进去赌坊之后呢?一直待在赌桌边?”
“第四天,他没在赌桌上待多久。我蹲在赌坊对面的茶摊,看见他进去不到一炷香,就从侧门出来了。那侧门通向后院,茅房就在那儿。他进了茅房,很快又出来,身边多了个人。”
“什么人?”
“瘦高个,戴瓜皮帽,穿灰布衫,脸看不清,帽檐压得很低。两人在茅房后头的墙根底下碰头。孙车夫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空竹管,递给灰衫人。灰衫人接过去,塞进自己袖口,然后从怀里摸出个小钱袋,递给孙车夫。孙车夫掂了掂,揣进怀里。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前后脚分开走,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王掌柜停下笔。
“空竹管。”
“是。我看得真切,就是咱们截下来的那种,两头用蜡封着,但看那分量,是空的。”
王掌柜合上本子。
“灰衫人呢?跟了没有?”
“跟了。他出了赌坊后院,绕了两条街,进了一家当铺。我没敢跟进去,在对面蹲了一会儿。他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帽子还是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王掌柜把本子收进怀里。
“行了。你回铺子,歇两天。这事,跟谁也别提。”
伙计应了声,把蓑衣披上,推门出去了。
王掌柜在柴房里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进了雨里。
清晏坊后堂。
苏晏听完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