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的手慢慢松开,被人架着走了。
祁同伟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吱响。
下葬仪式很简短。
棺材盖合上,土填进去,一块墓碑立起来。
上面刻着几个字:缉毒英雄秋月之墓。
没有生平,没有事迹,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缉毒警察的结局。
默默无闻地来,默默无闻地走。
李清水带头脱帽,所有人都跟着脱下帽子,笔直地站着,向那个年轻的姑娘敬礼。
雪落在他们光裸的头上,落在肩章上,落在那面覆盖着骨灰盒的红旗上。
祁同伟站得笔直,眼睛盯着那块墓碑。
他想起秋月刚入警时候的样子,马尾辫一甩一甩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她说她从小就想当警察,她爸不让,她就偷偷报了警校。
她说:“队长,我不是不怕死。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干。”
祁同伟的眼眶酸了一下。
礼毕。
人群开始散去。
祁同伟没动,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放在墓碑前。
那是他原本准备给秋月父母的,但刚才那场面,他没能递出去。
“下辈子,”他低声说,“别干这行了。”
雪还在下,把他的声音盖住。
他转身,准备离开。
一抬头,看见了钟小艾。
她就站在人群外围,撑着一把黑伞,身上穿着昨天那件薄大衣,冻得脸都白了。
眼睛却一直看着他。
祁同伟愣了一下,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钟小艾没回答,目光越过他,看向那块墓碑。
“那是你的同事?”她问。
祁同伟点点头,掏出烟,点上。
火机打了三次才着。
“她叫秋月,二十五岁,我们禁毒支队的卧底。”他吸了口烟,看着那团白雾在雪里散开,“一个星期前身份暴露,被毒贩杀了。”
钟小艾没说话。
她看着那块简陋的墓碑,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得很甜的女孩,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她从小在北京长大,上的是最好的学校,住的是最好的房子,听的是最宏大的叙事。
建设国家,发展民生,这些词她倒背如流。
但秋月这样的人,她从来没真正接触过。
一个二十五岁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