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厚重的黑色天鹅绒,无情地笼罩了寒风凛冽的四九城。
南锣鼓巷95号院,中院。
往日里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应该飘散着棒子面粥和咸菜疙瘩的味道,院子里也该有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但今天,整个四合院却笼罩在一片极其压抑、甚至带着几分惶恐的死寂之中。没有任何一家敢在这个时候大声喧哗,甚至连点灯的都少,生怕触了什么霉头。
中院那张平时用来开全院大会的破旧实木八仙桌,被人默默地搬了出来,摆在院子正中央。
桌子上,点着一盏昏暗的防风煤油灯。
那如豆的灯火在凛冽的寒风中剧烈摇曳,将周围几个人的脸庞映照得阴晴不定,犹如聊斋里的鬼魅。四合院的住户们,一个个穿着厚重的破棉袄,双手死死地揣在袖筒里,缩着脖子,围聚在八仙桌周围。
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话,甚至连咳嗽都要捂着嘴。
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带着极度敬畏和忌惮地瞥向中院那两间紧闭着房门、连灯都没有点亮的大正房——那是陆渊的家。
八仙桌的正首位置,原本是属于“道德天尊”易中海的专座。在这个院子里,那个位置代表着绝对的权威和话语权。
但此刻,坐在那里的,是平时永远只能当个陪衬的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今天特意翻箱倒柜,换上了一件只有过年才舍得穿的灰色干部中山装。虽然衣服有些显小,勒得他那肥胖的肚子凸出来一块,但他依然努力地挺直了腰板,想要端起院里“一把手”的官威。
可是,只要他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傍晚时分,陆渊一招秒杀四合院战神傻柱那极其恐怖、血腥的画面。再一想到保卫科王队长那句震耳欲聋的“行政十二级助理工程师”,刘海中那肥胖的大腿就不受控制地在桌子底下微微发抖。
“咳咳……那个,大家都安静一下啊。”
刘海中端起手边的粗瓷大茶缸,喝了一口高末茶叶泡的苦茶,清了清嗓子,拿捏着车间主任的腔调开口了。
“今天晚上,天这么冷,把大家伙儿从热炕头叫出来召开这个全院大会,主要是因为咱们院里,发生了一件极其恶劣、极其败坏道德的特大事件!”
刘海中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扫向对门的贾家。
贾家的门槛上,秦淮茹披头散发地瘫坐在那里。她的双眼已经哭得红肿如桃,像核桃一样高高肿起。她怀里紧紧抱着同样饿得哇哇大哭、满脸鼻涕的棒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