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明一岁半了，还不会说话。

谭梅起初不在意，觉得娃儿说话有早有晚，不着急。可等到两岁，向明还是不开口，她开始慌了。

那天，她抱着向明在院子里晒太阳，指着门口的向七和说：“明娃子，叫爹，爹——”

向明睁着黑亮的眼睛看着她，小嘴抿得紧紧的，一个字都不往外蹦。

“叫妈，妈——”

向明还是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看得谭梅心里头发毛。

向七和从地里回来，看见谭梅脸色不对，问咋了。谭梅说：“老七，咱儿子咋还不会说话呢？”

向七和愣了愣，蹲下来看着儿子：“明娃子，叫爹。”

向明看着他，没反应。

向七和伸手摸摸他的头，笑了笑：“没事，男孩子说话晚，不碍事。”

可谭梅不放心。她去找刘婆婆，刘婆婆说：“有的娃儿就是说话晚，我家那个大孙子，三岁才开口，现在不也活蹦乱跳的？”

谭梅稍微安心了点。

可等到两岁半，向明还是不说话。

村里人开始嘀咕了。有人当面问谭梅：“你家明娃子咋还不会说话呢？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谭梅的脸一下子白了，她抱着向明转身就走，走回家里，关上门，眼泪唰唰地往下掉。

向明看着她，伸小手摸摸她的脸，像是要给她擦眼泪。

谭梅抱住他，哭着说：“明娃子，你会说话的对不对？你只是不想说，对不对？”

向明没吭声，就那么看着她。

三岁，向明还是不说话。

向七和坐不住了，背着儿子去了公社卫生院。王大夫拿个小手电照照向明的喉咙，又拿个小锤子敲敲他的膝盖，折腾了半天，最后说：“声带没问题，听力也没问题，可能就是说话晚，再等等看。”

向七和背着一句话不说的儿子往回走，心里头沉甸甸的。

回到家，谭梅问咋样，他说：“大夫说没事。”

“没事咋还不说话？”

“再等等。”

谭梅等不下去了。她开始教向明说话，每天都教。指着自己说“妈”，指着向七和说“爹”，指着碗说“碗”，指着饭说“饭”。她一遍一遍地教，向明一遍一遍地听，但就是不开口。

有时候她教得急了，忍不住掉眼泪。向明就伸手摸她的脸，像是在安慰她。

“明娃子，你说句话给妈听听，哪怕叫一声妈也行啊。”

向明看着她，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