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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医生的诊室。
苏晚的脚像被钉在地上。
玻璃门上映出她的脸——三十一岁,眼神疲惫,嘴唇干裂,和当年那个坐在诊室里、低着头说“我不想活了”的女人,一模一样。
门开了。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握住门把手。
那只手,苏晚也认得。
瘦,关节突出,手背上有一道疤——是切水果切到的,不是割腕。
她自己的手。
玻璃门后面,另一个苏晚站在那里。
穿着三年前的衣服——灰色卫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运动鞋上沾着泥点。头发乱糟糟的,扎成一个潦草的马尾。眼睛下面两团青黑,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看着门外的苏晚,眼神平静得可怕。
“进来。”她说。
苏晚没动。
门里的那个她歪了歪头:“怕什么?我又不会咬你。”
苏晚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诊室不大。她坐在病人坐的那把椅子上,门里的她坐在医生坐的那把椅子上。
位置反了。
门里的她——姑且叫她“病人苏”——把玩着手里的笔,眼睛盯着苏晚。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苏晚摇头。
“这是你的记忆。”病人苏说,“但不是你记得的那种。是你不记得的那种。”
她指了指窗外——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白。
“你当医生这些年,看了几千个病人,听了几千个故事。但你从来没想过,你自己也有故事。”
苏晚的喉咙发紧:“你想说什么?”
病人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
近距离看,她们一模一样。连眼角的痣都在同一个位置。
但那双眼睛里,有苏晚已经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绝望。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绝望。
“你还记得三年前,”病人苏轻声说,“你坐在这间诊室里,对刘医生说的第一句话吗?”
苏晚闭上眼。
她当然记得。
那是三月十五号,下午三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子上切出一道斜斜的光。她坐在那把椅子上,刘医生坐在对面。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她说:
“刘医生,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
刘医生没有安慰她。刘医生只是看着她,说了一句她到现在都记得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