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腥味越来越浓。
不是新鲜的鱼腥,是陈年的、腐败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腥。混在消毒水的味道里,像一块烂肉贴在白色的绷带下面。
苏晚没有回头。
她盯着手里的纸条,盯着那行字:
“往左走,你会看见你作为医生的荣耀。往右走,你会看见你作为病人的耻辱。”
左边。
右边。
她想起刘医生教过她的一句话:“小苏,人的一生都在做选择。但最难的选择,是承认这两件事可能是同一件事。”
荣耀和耻辱。
医生和病人。
救人的和被救的。
它们真的是两条路吗?
鱼腥味更近了。
苏晚把纸条塞进口袋,抬起脚——
往左走。
不是因为荣耀比耻辱好。是因为她想看看,那个“作为医生的自己”,到底值不值得被看见。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门上的号码牌一格一格往后移动:112、118、123、131……
越往前走,门越大。
不是尺寸上的大,是感觉上的大——每一扇门都像一座沉默的纪念碑,压在那里,等着什么人去推开。
苏晚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牌:144
这扇门和其他门不一样。
门上贴着一张纸。
处方笺。
苏晚自己的处方笺。
她认得那个抬头——市三院精神科,她的名字,她的工号。纸上开着一串药:舍曲林、奥氮平、劳拉西泮。
剂量不对。
那不是她给病人开的剂量。
那是……
苏晚的手指按在处方笺上,指尖发凉。
那是她自己吃过的剂量。
三年前,她重度抑郁最严重的时候。
门开了。
不是她推的,是自动开的。
门后是一条更短的走廊,只有十来米。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门上写着三个字:
“诊室3”
苏晚认识这间诊室。
她在那里面坐了三年。
作为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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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门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样子。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摆着一台电脑,一个笔筒,一盒纸巾。墙上挂着一张人体神经系统图,还有一张精神科医生执业证书——证书上的名字是刘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