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时苏晚没看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她抬头看向出站口。
鱼人们排着队,在闸机前刷工牌。
“嘀——通行成功。”
“嘀——通行成功。”
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
轮到鲤鱼头了。他把工牌贴上感应区——
“嘀——您已连续工作365天,恭喜获得‘年度优秀员工’称号,请继续努力。”
鲤鱼头的鱼眼眨了眨,然后整个人——整条鱼——像是被抽走了什么,身体晃了晃,鱼嘴喃喃了一句:
“我到底在等什么……”
话音未落,他的鱼头开始发光。
不是夸张的修辞,是真的发光。从鱼鳃开始,然后蔓延到整个脑袋,像一盏被点亮的灯笼。
苏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光越来越亮,然后“啵”的一声——
鲤鱼头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套空荡荡的西装,整整齐齐地叠在地上,工牌摆在最上面,在月光下反着冷光。
旁边的草鱼头姑娘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刷工牌。
“嘀——您本月加班128小时,排名部门第一,请再接再厉。”
她的鱼头也开始发光。
苏晚转身就跑。
她冲出地铁站,穿过空荡荡的广场,跑过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门口——收银员正趴在柜台上睡觉,脑袋枕着胳膊,姿势安详。玻璃门上贴着告示:“夜班店员招聘中,月薪3500,需接受熬夜。”
苏晚继续跑。
她跑进自己租的小区,爬上五楼,反锁房门,拉上窗帘,靠着门板喘了整整三分钟的气。
然后她站起来,打开灯,环顾四周。
二十平米的出租屋,月租两千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堆着没拆的快递盒,窗台上养着一盆快死的绿萝。
普普通通,平平无奇,任何一个北漂打工人看了都会觉得亲切。
但此刻,这间小屋子是苏晚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下看。
楼下,小区的路灯底下,站着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年轻人。他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苏晚的窗户。
苏晚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荧光,像鱼的眼睛。
手机震动。
刘医生的号码,三天前的消息,显示发送失败。
苏晚盯着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