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了。
今年这般光景,竟像做梦一样。
“妈,坐。”周文祥给母亲拉开椅子,“过年了,咱们好好吃一顿。”
母子俩对面坐下,周文祥举起酒杯:“妈,您辛苦了。祝您新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陈秀兰颤抖着举起杯子,眼眶泛红:“好……好……妈也祝你……工作顺利,平平安安。”
两只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秀兰抿了一小口,酸甜中带着酒意,滋味陌生,心里却暖意融融。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儿子碗里,又给自己夹了一块。
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浓郁的油脂在口中化开,是久违的、实实在在的满足。
浓郁复杂的香味,混着肉香、糖醋香与咸香,毫无阻碍地飘出周家,弥漫在后院,又顺着风向,钻进中院、前院每一扇窗户的缝隙。
中院贾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桌上摆着一筐黑乎乎的窝头,一盆清澈见底的白菜汤,汤里飘着几片蔫蔫的白菜叶,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棒梗坐在桌边,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窝头。
他鼻翼不停翕动,喉咙上下滚动,眼睛盯着碗里的清汤,耳朵却被后院飘来的香味牢牢勾住。
红烧肉的酱香,糖醋鱼的酸甜,香肠的咸鲜,还有一丝隐约的、从未闻过的酒香。
他咽了口唾沫,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小当和槐花也眼巴巴望着门外,小当小声说:“哥,周奶奶家……好香啊……”
槐花跟着舔了舔嘴唇,眼里满是渴望。
贾张氏“啪”地放下筷子,三角眼扫过三个孩子,最后狠狠落在秦淮茹身上。
“吃!看什么看!有口吃的就不错了!丧门星!要不是你没本事,孩子们能连口肉都吃不上?”
秦淮茹低着头,默默嚼着干硬的窝头,咸涩的味道混着眼泪,一同咽进肚子里。
她没有反驳,也没力气反驳。
这个年,过得比往年更冷,更绝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傻柱端着小砂锅走进来,脸上挂着勉强的笑:“秦姐,过年好!我炖了锅白菜,加了点猪油渣,你们尝尝。”
砂锅里是白菜炖粉条,汤面浮着零星焦香的油渣,这是唯一的荤腥。
秦淮茹抬眼看向傻柱,又望着冒着热气的砂锅,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秦淮茹哽咽着:“傻柱,谢谢你,姐都不知道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