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景华宫西偏殿,仿佛真的成了一潭死水。
“病情”依旧沉重。周彻大部分时间闭目“昏睡”,偶尔醒来,也是目光呆滞,喝药吃饭都需小顺子费力伺候,咳喘声日夜不息,但奇怪的是,那撕心裂肺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的劲头,似乎减弱了些,变成了一种绵长而顽固的、磨人耐心的病弱。
药照常熬,浓重苦涩的气味日日飘散。小顺子不再“慌慌张张”往外跑,也不再“不小心”掉东西,他变得沉默寡言,每日除了熬药、伺候、去领那点可怜的饭食,就是呆呆地坐在门槛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眼神里透着和主子一样的麻木与认命。
李德海“路过”西偏殿的次数多了些,有时会站在窗外听一会儿里面压抑的咳嗽,有时会叫住小顺子,问两句“殿下今日如何”,得到的回答总是千篇一律的摇头叹气:“还是老样子……进气少,出气多……药吃了也不见好……”
李德海脸上的神情便愈发复杂,那是一种混合了狐疑、戒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兔死狐悲般的恻隐。他再没提过“茯神”或“济生堂”,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对西偏殿的用度,他维持着一种不克扣、也不额外的“标准”,仿佛在小心地维持着某种危险的平衡。
至于浣衣局那边,更是风平浪静。春杏依旧每日做着最苦最累的活,只是人变得更加沉默畏缩,像只受惊的鹌鹑,对徐三娘越发恭敬顺从。徐三娘观察了她几天,见她并无异常,提起“冰糖”时也只说“很甜,谢谢姑姑”,便渐渐放下心来,只当那包“东西”起了作用,或是那小太监的“警告”起了效果,景华宫那边认怂了。她暗自得意,觉得自己手段高明,却不知自己递出的杀招早已被人悄无声息地截下、化解。
那位神秘的蓝衣宫女,自那晚之后,再无踪影,仿佛只是月夜下的一个幻觉。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点,甚至比之前更加“平静”。七皇子周彻,这个名字,重新被遗忘在皇宫最偏僻的角落,只等某一天,被一份简单的讣告,轻描淡写地抹去。
只有西偏殿内,那看似昏沉病弱的人,眼眸深处,偶尔掠过的一丝冰冷清明,揭示着这平静下的暗流,从未停息。
“殿下,这都五天了。”小顺子一边用湿布给周彻擦手,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憋闷,“咱们就这么天天躺着装死?李德海那儿没动静,徐三娘那边也消停了,连那个神出鬼没的宫女也不见了……咱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周彻任由他擦拭,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梅树光秃秃的枝丫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