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才终于转过脸来看他。

那眼神让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凶，是冷，像腊月里的井水。

“叁大爷，我妈死的时候，我找你，你管了吗？”

阎埠贵张了张嘴。

“我找易绝户，他管了吗？”张文才一字一句，“院里谁拿我们当邻居了？谁伸把手了？”

“那不是过年嘛……”阎埠贵脸上挂不住，“都忙，解娣那天摔了，我还没来得及——”

“对，你们都忙。”张文才打断他，“忙得好。我妈的事，是供销社马叔带人办的。你们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这话我认。但既然这样，咱也别装什么邻居情分。”

阎埠贵被噎得够呛，缓了缓才说：“文才，你还小，你砍了他们，你不也得偿命？”

“阎老师。”张文才突然换了称呼，“你教过我两年，按说我得给你个面子。但今天不行。”

他站起身，从灶台上拿起那把菜刀，又拎过磨刀石，走到门口蹲下。

“贾肥猪、易绝户、傻柱、贾乌龟，我非杀不可。以前我妈活着，让我忍。现在我妈让他们欺负死了，我还忍什么？”

他往磨刀石上洒了点水，刺棱——刺棱——磨了起来，“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您去忙吧，我这刀不快，得磨磨，省得到时候砍不动。”

刺棱——刺棱——

阎埠贵站了一会儿，那磨刀声听得他牙根发酸。

他想说点什么，可张文才压根不抬头。

最后他叹了口气，拎起马扎走了。

回到前院，贾张氏第一个迎上来：“老阎！怎么样？他赔不赔钱？我肩膀让他打青了，至少得赔两块！”

阎埠贵斜了她一眼：“嫂子，您自个儿要去吧。他在门口磨刀呢。”

“磨刀？”

“嗯。”阎埠贵学着张文才的语气，“他说刀不快，怕等会儿砍人的时候费劲。”

傻柱从屋里探出脑袋：“叁大爷，他老想杀我干啥？我多冤枉啊！我就是拉架的！”

“你不是练过吗？”阎解成在旁边拱火，“你倒是上啊！”

“我再练过能挡菜刀？”傻柱瞪眼，“没听过吗？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功夫再屌，一砖撂倒！”

“行了！”易中海沉着脸，“都少说两句。老阎，你再跑一趟——”

“我不去。”阎埠贵往自己屋里走，“张文才说了，我在他那没面子。你们爱咋咋地。”

刺棱——刺棱——

磨刀声穿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