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偏殿。
药味浓重,裹挟着一缕若有似无的腥寒之气,压得满殿人喘不过气。
龙床之上,始皇帝嬴政面色蜡黄如纸,唇泛青灰,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昔日横扫六合的帝王,此刻只剩一身虚弱,连胸口的起伏都细碎无力。
殿内两侧,大秦太医署十余位顶尖太医齐聚。
人人眉头紧锁,手握脉枕药谱,面面相觑,无一人敢上前再诊。
为首的李太医颤着花白胡须,擦着额头的冷汗,对着内侍连连摇头:
“陛下乃是旧疫未清,疫毒反复侵体,老朽等已换三方温补祛疫之药,可陛下服药后非但无好转,反倒日渐沉疴,实在是……无计可施。”
内侍急得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李太医!陛下是大秦根基,若是有失,你们所有人都要陪葬!”
众太医浑身一颤,依旧噤若寒蝉。
他们翻遍医书,诊脉数次,皆认定是疫毒旧疾,可用药无效,半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此时。
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伴着毫不收敛的暴躁喝骂,直接炸响在殿门处。
“都让开!一群吃皇粮的废物,查不出病因就干站着等死?耽误了陛下救治,你们十条命都不够砍!”
话音未落。
唐博后大步跨进偏殿,粗布衣衫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格外扎眼。
他既不躬身,更不跪拜,双手往身后一背,扫了眼束手无策的太医团,满脸鄙夷。
身后,杜若舒缓步相随。
她面色依旧苍白,身形纤弱,可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捧着唐博后那本皱巴巴的《万古土方录》,安安静静立在男主身侧,眼神坚定,毫无半分怯意。
李太医见状,当即怒喝:
“放肆!此乃陛下寝宫禁地,你一介草民竟敢不行跪拜之礼,还敢辱骂太医署众人,简直目无王法!”
其余太医纷纷附和,怒目相向。
“哪里来的狂徒,也敢在宫中妄议医术?”
“我等钻研医理数十载,都辨不清陛下病症,你毛头小子也敢大放厥词?”
“速速跪地请罪,否则即刻拖出去杖毙!”
唐博后眼皮都没抬,上前一步,猛地拍了下大腿,暴喝出声:
“跪?老子这辈子,跪天跪地跪父母,绝不跪权贵,更不跪你们这群庸医!”
“查不出病因,救不了陛下,就算是太医令,也是废物中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