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皇宫,寝宫。
药味浓烈得呛人,熏得满殿内侍太医头都不敢抬。
卧榻上的嬴政,面色已然青灰一片。
原本就疫毒入体、脾胃虚寒的身子,方才因唐博后抗旨的怒火一冲,气息瞬间弱了大半。
胸口剧烈起伏,咳嗽声断断续续,每一声都带着沉闷的异响,仿佛随时会断气一般。
一旁的太医团跪了一地,个个满头冷汗,手里攥着药碗,却连往前递一步的胆子都没有。
他们试遍了名贵药材、正统医方,非但没稳住始皇病情,反倒让病症越来越重。
此刻始皇命悬一线,整个大秦,唯有唐博后的土方,能有一线生机!
“陛下……再拖下去,怕是……”
领头的老太医颤巍巍开口,话没说完,就被嬴政一个冷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嬴政靠在软枕上,眼皮沉重,心中又怒又憋屈。
他横扫六国、一统天下,执掌大秦权柄,何曾被人如此拿捏过?
可偏偏,他的命,就攥在那个狂悖无礼的小子手里。
抗旨不尊,当众驳他龙颜,还要他先为一介弱女子翻案,才肯出手治病。
传出去,他这始皇的威严,何在?
可看着自己越来越沉的身子,感受着体内翻涌的病痛,嬴政心中的震怒,终究被求生的欲望压了下去。
他很清楚。
若是死了,再高的皇权、再盛的威严,都成了泡影。
唯有活着,才能掌控一切。
“传朕旨意……”
嬴政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一字一顿地说道。
“命唐博后,全权彻查杜家献方冤案,一应官吏、卷宗,任由他调遣,不得任何人阻拦!”
“务必查清真相,严惩构陷之人,还杜家清白!”
话音落下,满殿内侍太医全都惊得抬头,满脸不敢置信。
始皇竟然真的妥协了?
竟然为了让唐博后治病,放下皇权威严,允他全权查案?
这在大秦,可是前所未有的事!
传旨内侍不敢耽搁,连忙跪地接旨,捧着明黄圣旨,快马加鞭再次赶往雍城。
一路疾驰,马蹄声踏破街巷。
不过半个时辰,传旨内侍再次站在了唐博后面前,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唐先生,陛下有旨!”
“允您全权彻查杜家冤案,一应人等皆听您调遣,定还杜姑娘一家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