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带着点料峭的寒意,却已不像寒冬那般刺骨。四合院墙角的积雪彻底化了,露出湿漉漉的青砖地,墙根下冒出几丛嫩黄的草芽,怯生生地探着头,像是在打探这崭新的春天。一大爷把过冬的棉鞋拿出来晒,鞋面上的补丁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用软毛刷轻轻刷着鞋帮,嘴里哼着《东方红》的调子,透着股闲适。
林建军踩着晨露往厂里走,裤脚沾了点泥——昨晚下了场小雨,土路变得泥泞。他揣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厂里“责任制试点”的实施方案,李怀德让他牵头,先在轧钢车间搞起来。这方案里最显眼的一条是“多劳多得,上不封顶”,在“干多干少一个样”的年代,无异于投下一颗惊雷。
刚进车间,就听见吵吵嚷嚷的声音。一群老工人围着公告栏,指着新贴出的实施方案议论纷纷,有人眉头紧锁,有人摩拳擦掌。
“这啥意思?难道干得多就多给钱?”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咂着旱烟袋,满脸不相信,“我干了三十年,还没听说过这规矩!”
旁边的年轻人却兴奋得很:“张师傅,这是好事啊!你看周卫国,上个月光奖金就领了十五块,比工资还多!”
“那是他年轻,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哪跟得上?”老工人哼了一声,“我看这就是折腾,早晚还得改回去!”
林建军走过去,拍了拍老工人的肩膀:“王师傅,这方案是厂里反复研究过的,不是瞎折腾。您经验丰富,只要把技术窍门教给年轻人,就算‘技术指导’,照样能拿奖金,比光靠出力气还多呢。”
王师傅眼睛一亮:“真的?不用抡大锤也能多拿钱?”
“真的。”林建军拿出实施方案,指着其中一条,“您看,‘技术传承奖’,只要带出三个徒弟,每月额外发十块钱,比您现在的工资还高。”
王师傅的旱烟袋差点掉地上,凑过去仔细看着,嘴角渐渐咧开:“这……这敢情好!我这手绝活,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周围的老工人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刚才的抵触情绪一扫而空。林建军耐心解释着,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就知道,只要让大家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就没有推不动的改革。
中午去食堂吃饭,傻柱正站在窗口吆喝,胸前挂着个“承包组长”的红布条,神气活现的。“打饭嘞!今天有红烧肉,肥的流油!”他手里的勺子耍得飞起,给工人打饭时,总偷偷多盛半勺,惹得大家直笑。
“柱子,你这承包搞得不错啊。”林建军端着饭盒走过去,里面是红烧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