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大雪下了整整一夜,清晨推开屋门,四合院的灰瓦上积了厚厚一层白,檐下挂着晶莹的冰棱,像一串串水晶帘子。空气冷得像冰碴子,吸进肺里都带着刺痛,墙角的白菜垛被雪埋了半截,只露出几片冻得发蔫的绿叶。
林建军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厂里走,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路过早点摊时,买了两副油炸桧,用纸包着揣进怀里——秦京茹早上总顾着给孩子做饭,自己常空着肚子去上班。
轧钢厂的铁门冻得结了层冰,门卫老张正用铁锹铲雪,见了林建军直跺脚:“林副科长,您可来了!昨晚的雪太大,东车间的水管冻裂了,现在满地是冰,没法开工!”
林建军心里一沉。东车间是轧钢主力车间,停一天工损失不小。他快步往车间走,远远就看见一群工人围着断裂的水管发愁,李怀德也在,正对着技术员发脾气:“怎么还没修好?再拖下去今天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李副厂长,冻得太结实了,扳手都拧不动!”技术员红着脸解释,手里的扳手冻得粘手,虎口都磨红了。
林建军蹲下身查看,水管裂了道两寸长的口子,周围的冰结得有拳头厚,用镐头砸都只掉点冰碴。“用热水烫。”他对工人喊,“去锅炉房抬几桶热水来,慢慢浇!”
工人赶紧跑着去抬水,林建军脱了棉袄,只穿件单衣,拿起砂纸打磨接口处的冰碴。寒风顺着领口往里灌,冻得他直打哆嗦,可手上的活没停——砂纸磨得越快,接口处化得越早,就能早点修好。
秦京茹提着保温桶来送早饭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林建军挽着袖子,胳膊上沾着冰水,正指挥工人往水管上浇热水,额角却冒着汗,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她心里一紧,赶紧把保温桶塞给旁边的周卫国,从包里掏出刚织好的围巾冲过去。
“怎么不穿棉袄?”秦京茹把围巾往他脖子上绕,针织的羊毛混着点粗线,却织得紧实,裹在脖子上暖烘烘的。“冻坏了怎么办?”
林建军这才感觉到冷,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没事,干活热。”他指了指保温桶,“给大家分着吃点,垫垫肚子。”
保温桶里是红薯玉米粥,还卧着几个荷包蛋。秦京茹给工人们盛粥,看着林建军又拿起扳手拧水管,心里又暖又急——这年代冬天冻裂水管是常事,可哪有领导亲自上手修的?
“林副科长真是能吃苦!”一个老工人喝着热粥,感慨道,“换了王科长,早躲办公室烤火了。”
“就是!上次西车间暖气坏了,他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