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
陈阳又去了县城。
这回他没背太多货——就两只野兔、一只山鸡,还有一小包晒干的黑木耳。他想轻装上阵,方便在县城里多转转,把黑市的行情摸清楚。
走到半路,天又飘起了雪。雪花细细密密地落下来,不一会儿就把他的肩头染白了。他把背篓上的布紧了紧,加快脚步。
进县城时已近晌午,雪还没停。街上人不多,供销社门口排队的人也比往常少了。陈阳照例先去国营饭店后门。
敲门,开门的还是上次那个小伙子小刘。
“陈哥来了?”小刘挺热情,“王主任正念叨你呢,快进来。”
陈阳跟着他进了后院,放下背篓。小刘翻了翻货,说:“野兔两块,山鸡一块五,木耳晒干的?这包得有一斤半,给三块,行不?”
陈阳点点头。小刘算了账:野兔两只四块,山鸡一只一块五,木耳三块,总共八块五。
陈阳接过钱,问:“王主任在吗?”
“在,在后厨呢。我给你叫去。”小刘转身进了屋。
不一会儿,王主任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子。他见了陈阳,笑着招呼:“小陈,来得正好。走,屋里坐,外头冷。”
陈阳跟着他进了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后院一间小屋,摆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日历和奖状。王主任倒了杯热水递给他,自己也坐下来。
“小陈,上次跟你说的事儿,你还记得吧?”王主任点起根烟。
陈阳点头:“记得,说饭店可能要改制。”
“不止这个。”王主任吐了口烟,“年后奉阳县要开个物资交流会,据说省里都要来人。到时候饭店需求量大,你那野货,有多少我要多少。”
陈阳心里一动:“王主任,您能给个准价不?我心里好有个数。”
王主任想了想:“野兔,平时一块五,年底两块。过了年,可能回落一点,但也不会太低。山鸡,一块二到一块五。木耳,干的四块一斤,鲜的两块。至于鱼,鲫鱼三毛,鲤鱼四毛,鳜鱼八毛到一块。这个价,你满意不?”
陈阳快速在心里算了算。这个价比他之前卖的还高点,尤其是木耳,干的一斤四块,比供销社收购价高出一倍不止。
“满意。”他点头,“王主任,咱们能不能长期合作?就是以后我采的野货,优先卖给您,您给我这个价。”
王主任笑了:“我就是这个意思。小陈,你这人实诚,货也好,我信得过你。以后你只管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