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

陈阳起了个大早，去河边收了网，又上山看了几个套子，收获了一只野兔和两只山鸡。他把野货装进背篓，往县城赶。

今天是年前最后一趟，王主任说饭店要备年货，有多少收多少。

到了县城，王主任果然爽快，野兔一块五，山鸡一块二，鱼总共五斤二两，算了两块六。总共四块八毛钱。陈阳接过来，心里盘算着，加上之前攒的，已经有六十多块了。

这年头，娶个媳妇彩礼也就二三十块。他手里这笔钱，够提亲的了。

但他不急着提亲。杨冀川那边还没动静，他不能冒失。得找个机会，先和她搭上话。

从县城回来，路过村口，又看见那群人围在老槐树下。这次人更多，有几个村里的小青年，还有知青点的赵磊、王浩，以及另外两个知青。

赵磊眼尖，看见陈阳背篓，笑着喊：“陈阳，又去县城了？背的啥呀？”

陈阳脚步不停：“没啥。”

“没啥？”赵磊凑过来，“我看看。”

陈阳侧身避开，皱眉道：“赵知青，别找事。”

“找事？”赵磊笑得更欢了，“我看看你背篓里是啥，怎么就找事了？你心虚什么？”

旁边王浩帮腔：“就是，让大家看看嘛。要是正经东西，怕什么看？”

村里那几个小青年也跟着起哄。

陈阳知道，今天不让他们看，反而显得有鬼。他索性把背篓放下来，掀开盖着的草：“看吧，就几只野兔山鸡，上山打的。”

赵磊凑过去翻了翻，撇嘴道：“还真是野货。你打这么多，自己吃？”

“吃不了，送亲戚。”

“送亲戚？”赵磊盯着他，“送哪个亲戚？你在县里有亲戚？”

陈阳不答话，把背篓盖上，背起来就走。

赵磊在后面嘀咕：“神气什么？我看他准是搞投机倒把。”

王浩说：“算了，别管他。”

陈阳走远了，心里却在盘算。赵磊这人，怕是盯上他了。以后得更小心些。

回到家，他娘正在包饺子，见他回来，招呼他洗手吃饭。

“今天小年，咱们也吃顿好的。”他娘把饺子下锅，“对了，知青点那个孟瑶下午又来借东西，还问你呢。”

陈阳一愣：“问我啥？”

“问你有没有治咳嗽的药，说杨冀川还没好利索。”他娘看他一眼，“你之前送药了？”

陈阳没吭声。

他娘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