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飞快后退，暮色一点点沉下去。我靠窗坐着，旁边座位空着，没人说话。耳机里放着晓峰喜欢的加拿大歌手“盆栽”的Blidinglights。

到上海时天已全黑。我没回那套熟悉的房子直接打车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开房用的是假身份，培训时教过的，第一次用。

躺在床上，我把路线图又默背了一遍：地下车库B3层，员工通道，消防楼梯，18楼东侧第三个门——那是父亲的办公室隔壁的机房，服务器机柜。

军用核心数据不在父亲电脑里，在服务器里，需要物理接入。

凌晨一点半，我起床，换上黑色运动服，把外接硬盘、手套、口罩装进腰包。对着镜子，我看了自己一眼——眼底全是血丝，脸色灰白，像个活死人。

我没化妆，反正没人会看见。

虽说是分公司，大楼的安保我仍旧熟悉。B3层车库的摄像头有盲区，我贴着墙根走到员工通道，刷卡——卡还是父亲给的，一直没注销。门轻轻开了，我闪身进去，心跳比预想的稳。

不是不紧张，是紧张到一定程度，反而平静了。

消防楼梯里只有应急灯，绿幽幽的光。我一级一级往上走，脚步声被橡胶鞋底吸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18层，平时坐电梯很快，走楼梯却像爬了一辈子。

推开18楼消防门，走廊空无一人。摄像头我早就摸清了——每隔两分钟扫一次，有七秒盲区。我掐着表，等镜头转过去，快速穿过走廊，闪进机房。

机房比想象中冷，服务器嗡嗡作响，指示灯一闪一闪。我找到标着“FCS-MIL”的机柜，那是存储军用飞机飞控的服务器。戴手套，插硬盘，输入密码——密码是半年前从父亲电脑里偷看到的，他一直没改。

密码错误？

我的心仿佛一下子沉入冰窖。下一秒，一个可怕的结论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或许父亲早已发现——是我在窃取公司的机密，可是他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或许他知道我做错了事，但是想给我回头的机会？

想到这里，我的眼泪已不自觉流下，呼吸声更是一下重过一下。在安静的服务器机房里，我甚至听见了自己心跳声。

“Takeiteasy.Wearetryingtofigureitout!(别慌张，我们在想办法破解！)

片刻后，进度条开始走。

那几十秒，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教我打字。他坐在我身后，握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