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一个一个字母敲，说“慢慢来，别着急”。

现在我的手悬在键盘上，正在偷他守了一辈子的东西。

进度条走到100%。拔出硬盘，塞进腰包，转身出门。

就在我关上机房门的那一刻，走廊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僵住了。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皮鞋底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慢，很有节奏。我贴在门边，连呼吸都停了。

拐角处，一个身影转出来——是保安，拿着手电，例行巡逻。他往这边扫了一眼，手电光从我藏身的阴影边缘擦过，然后他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等了十秒，才敢轻轻吐出一口气。掐着摄像头盲区，原路返回，下楼，回到车库，钻进出租车。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我浑身发抖，手心全是汗。

父亲不在上海。他不知道，或许已经知道——刚才他的女儿，在中国的另一边偷走了他的一切。

…

回到酒店，我把硬盘锁进保险箱，然后冲了个澡。热水从头淋下来，我站着没动，很久很久。

镜子里，我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林晓峰站在我对面，隔着一条马路，朝我伸手。我想走过去，可脚底像被钉住，怎么都迈不动。他看着我，眼神一点点暗下去，然后转身，走进人群，再也看不见。

我惊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外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要下雨。

手机震了，是新的指令：“4月24日晚，珠海九州港。这是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

我把手机放下，起身，走到窗前。这座城市我生活过很多年，每条街都熟悉。可此刻看着它，却像隔着玻璃看另一个世界。

我不知道24号之后，我还能不能看见这样的早晨。

她不知道，就在同一片夜空下，广州某栋老式居民楼里，林晓峰正站在窗前，盯着手机屏幕上廖Sir发来的消息。

“目标已确认。4月24日，珠海九州港。四人，包括……Grace。”

Grace。

他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又点亮，又熄灭。身后传来敲门声。钱立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罐啤酒，递给他一罐。

“还没睡？”

林晓峰接过啤酒，没说话。他拉开窗帘，看着窗外零星的灯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黄致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