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天深夜,那台加密设备再次亮起。
“EnoughtimeforstayinginParis.Timeforfinalreckoning!(在巴黎呆的时间够长了,该面临最终清算了!)”
最终清算。
这行字像一把重锤,瞬间砸碎我所有对安稳的幻想。天旋地转,眼前熟悉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崩塌。
再后来,我向妈妈告别,借口回国处理公司事务。她大概看出了我魂不守舍,欲言又止,沉默许久,只轻轻一句:“照顾好自己,别太累。”
我背对着她挥手,不敢回头,怕她看见我早已泪流满面。
飞机上,我指尖抚过护照上的法国国徽。它曾带我走遍多国,自由如风。如今,却更像一道沉重的枷锁,死死拽着我往下沉。
我又坠入了噩梦。梦里的人看不清脸,声音却像廖叔叔。他轻声问我:“孩子,走到现在,累不累?”
我伸手想去触碰,却什么也抓不住。
下一秒,那张脸终于清晰——是上海的那个工程师。他朝我扑来,语气狰狞,却操着一口美式英语——我迟早,会付出代价。
我猛地惊醒,浑身冰凉。
机舱顶灯昏黄,窗外是无边无际的暗蓝夜空,我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浸透后背的衣衫。安全带还紧紧勒在身上,像一条不肯松口的锁链。
周围乘客睡得安稳,只有我,刚从一场分不清现实与梦魇的深渊里爬出来。
我摸出藏在贴身口袋里的加密设备,屏幕漆黑,像一只闭上的眼睛。可我知道,它随时会再亮起来。
巴黎的安稳是偷来的,短暂的好梦是假的,那些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的时光,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
我闭上眼,却再也不敢睡去。
从巴黎回来后,我把自己关在广州的公寓里,整整三天没出门。
窗帘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手机静音,设备沉默,连外卖都懒得叫。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四个字:最终清算。
清算什么?清算我这两年的背叛?清算我手上沾过的脏?还是清算我自己?
第四天凌晨,设备震了。
指令很短:“4月16日,22:00,上海。目标:军用飞控核心数据。路线图已发。”
我盯着屏幕,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恶心都没有了。只是觉得很累。
…
4月16日傍晚,我坐上了去上海的高铁。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