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多年的怨恨。
“后来呢?”周育民声音平静,但胸膛里有一股冰冷的火在烧。
“后来......厂里成立了事故调查组。”
陈菊芳抹了把脸,“我那时候不懂,只想给我丈夫讨个说法。我偷偷打听,拦着调查组的人问。有个好心的技术员,私下告诉我......”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抖:“出事的那个锅炉,还有配套的几台旧机器,根本不是新建厂该用的新设备!”
“是从咱们厂淘汰下来的,早就该报废的老古董!调拨单上......有易中海的签字!他是设备交接的负责人之一!”
周育民眼神一厉。
“我去闹。找车间,找厂办,找工会。”陈菊芳咬着牙,“易中海怎么说的?他说他‘不了解具体情况’,‘只是按流程签字’,‘以为设备经过检修还能用’。”
“他把责任推给了仓库管理和检修班组。最后,厂里给他的处分......是‘工作疏忽,警告一次,扣当月奖金’。”
她惨笑一声:“我闹得厉害了,厂领导找我谈话。说易中海是老工人,老模范,要顾全大局。”
“说你爸己经牺牲了,是烈士,要维护烈士的荣誉,不要把事情闹大,影响不好。”
“还话里话外说,我......再闹下去,我的工作,还有抚恤金......都可能有问题。”
“所以,您就忍了?”周育民问,心里没有责怪,只有针扎般的疼。
“我能怎么办?”陈菊芳崩溃地捂住脸,“你还小,我得工作,得养活你,得在这个院里活下去......我只能忍。这一忍,就是这么多年......”
她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揪心。
周育民站起身,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搂住她颤抖的肩膀。
“妈,别哭了。”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道,“从今天起,不用再忍了。”
陈菊芳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儿子。
周育民眼神里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和决绝:“我爸的事,我会查。一笔一笔,都查清楚。”
“可是......过去这么多年了......证据早就没了......易中海在厂里关系深......”陈菊芳慌乱地抓住儿子的手。
“证据可能没了,但人还在。做过的事,总有痕迹。”
周育民安抚地拍拍母亲的手背,“易中海为什么一定要推荐我爸去?真是为了‘立功’?还是因为他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