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浩站在队前,目光落在方才点名的三名青年身上,沉声问道:“你三人姓名,籍贯,从前履历,一一说来。”为首一人身形精瘦,眼神锐如鹰隼,上前半步单膝跪地,声音沉定:“回恩公,小人高明,这是我胞弟高觉,我二人本是榆林卫斥候小旗,世代军户,土生土长的榆林人。身旁这位是张奎,榆林卫总旗官麾下亲卫。”
高觉紧跟着开口,语气里压着血海深仇:“恩公,我三人本在边墙驻守,半年前喝酒误事撞破上司私通蒙古鞑子,私卖军械、泄露边防布防图。我们本想上告,反被他诬陷通敌,全家老小一夜之间被斩尽杀绝,只有我们三人拼死逃出,一路流亡成了流民。”
张奎双拳攥得骨节发白,目眦欲裂:“那狗官如今还在榆林卫做着高官,投靠鞑虏吃香喝辣,我三家百余口人,却白白做了冤魂!我三人苟活至今,别无他念,只求报仇!只要能杀了那狗官、扫平鞑子,恩公只管驱使,我等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一席话毕,三人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久久不起。
周围亲卫皆是沉默。
九边重镇的军户,最懂这份国仇家恨。家破人亡,血海深仇,早已刻进骨头里。
冯浩伸手扶起三人,眼神凝重。
榆林卫、边将通敌、蒙古暗线……这一切比他预想的还要恶劣。大周朝的九边防御,早已从内部烂透了。
“你们的仇,我记下了。”冯浩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只要你们死心塌地效忠于我,别说一个边将,整个榆林府、整个延绥镇我都将带你们一一清算。”
高明、高觉、张奎三人浑身一震,抬头望向冯浩,眼中第一次燃起真正的希望。他们不是被随便收留的流民,而是被真正当成心腹重用。
冯浩不再多言,转身从怀中取出一叠粗糙麻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与图样——那是他此前返回现代,连夜查阅资料、线上请教国防大学军事教授,结合古代战场环境,亲手整理出的《斥候密训三十二条》。
“从今日起,你们三人不与大队同训。”冯浩将麻纸递到高明手中,“我按近代侦察兵之法,为你们量身定训:潜伏、追踪、辨迹、绘图、窃听、暗号、夜行、越野、审讯、反侦察,十项科目,逐项打磨。”
他指着麻纸上的图样,一一讲解:“这是夜间潜行步法,落脚无声,踏草不惊;这是山地测距法,一眼估出远近高低;这是简易城防绘图,探过一地,便能画出布防、道路、水源、粮仓;这是暗号与密写,就算被抓,搜不出半句真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