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分你们点羊肉汤?还是给你们盛一碗肉?”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目光让她无所遁形。
“秦淮茹,我记得我昨天,前天,大前天,好像都跟你说过类似的话。我的东西,是我的。我跟你们贾家,好像也没什么交情,反而有点旧账。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我花钱买来的肉,分给你们吃?凭你们家当初想把我赶出四合院?还是凭你婆婆整天在背后咒我绝户?或者,凭你男人动不动就骂我野种?”
他的话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将两人之间那层遮羞布彻底撕开,露出底下冰冷残酷的现实和经年的积怨。
每一个“凭”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秦淮茹脸上。
她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松安……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家对不起你……以前的事,是我糊涂,是我家不对……我婆婆她嘴不好,东旭他……他残了,心里不痛快……可孩子是无辜的啊!”
她“噗通”一声,竟然抱着孩子,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泪水涟涟,声音凄楚。
“棒梗还小,槐花更是啥也不懂……他们就闻着点肉味,馋得直哭……我求求你,松安,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看在我……我曾经……看在我现在这么难的份上,你就行行好,给我一口汤,哪怕就一口,让我拿回去哄哄孩子也行!
我婆婆厉害,我要是空着手回去,她……她真能打死我啊!松安,我求你了!”
她一边哭求,一边竟然抱着孩子,用膝盖往前挪动,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桌上那盘诱人的羊肉,和锅里翻滚的浓汤。
那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却也带着一种被生活逼到绝境的疯狂和执着。
王松安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厌倦。
他讨厌这种道德绑架,讨厌这种利用孩子和悲惨来索取的姿态。曾经的青梅竹马?那点情分,早就在八年前那纸休书和后续的排挤打压中,消耗殆尽了。孩子无辜?那棒梗学他奶奶骂人时,可一点不像无辜的孩子。
就在秦淮茹的膝盖快要碰到门槛,眼睛死死盯着羊肉的时候,王松安猛地站起了身。
他的动作很快,带起一阵风。
秦淮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王松安几步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秦淮茹和她怀里吓哭的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