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子,瘦小的身影。
拉希德。
陈弗朗冲过去,蹲在他旁边。
拉希德闭着眼,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呼吸很弱。那只断手还是那样垂着,但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一个喇叭。
金属的,圆形的,已经砸扁了,扭曲了,但还能看出来是个喇叭。宣礼塔上挂着的那个喇叭。
陈弗朗愣住了。
旁边有个人跟过来,用当地话说:“他昨天晚上一直在挖。挖了一整夜。今天早上,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手里就攥着这个。”
陈弗朗低头看着那个喇叭,看着拉希德的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拉希德的额头。烫。烧得很厉害。
“水。”他喊,“拿水来!”
老孟跑过来,递上一瓶水。
陈弗朗把水凑到拉希德嘴边,一点一点往里喂。
拉希德动了动嘴唇,咽下去一点。
又咽下去一点。
然后他慢慢睁开眼。
看见陈弗朗,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淡,很累,像沙漠里偶尔飘过的一朵云。
“陈先生。”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陈弗朗点头:“我在。”
拉希德抬起右手,把那个喇叭递给他。
“这个……给你。”
陈弗朗愣住了:“给我?”
拉希德点点头:“你们机场……有塔台。这个喇叭……可以用。”
陈弗朗看着那个砸扁的、扭曲的喇叭,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拉希德继续说:“四十年……每天都用它喊。现在……它坏了。你拿去……能用就用。不能用……就当个纪念。”
陈弗朗接过那个喇叭。很沉。金属的壳子还带着拉希德的体温。
他握着那个喇叭,看着拉希德,说:“我带您去机场。那边有医生,能给您治伤。”
拉希德摇摇头:“不用。”
“您这手……”
“不疼了。”拉希德说,“真主收走的东西,不会疼。”
陈弗朗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拉希德慢慢坐起来,看着那群人,看着那片废墟,看着那个小小的土堆。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陈弗朗。
“陈先生。”
“嗯?”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