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机场。
“水都倒进储水罐了。”他说,“够用一阵。”
老孟在旁边说:“明天还去拉水吗?”
陈弗朗想了想,说:“去。”
“还去那个清真寺?”
陈弗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去。”
老孟点点头,没再问。
远处,交火的方向又闪了一下。
陈弗朗嚼着糖,看着那道光,心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拉希德说,他念了四十年宣礼,每天五次,从没断过。
今天,宣礼塔没了。
明天早上,还有人会念宣礼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还要去拉水。
还要去找拉希德。
还要看看,那个人还跪不跪在那片废墟里。
老孟已经在装车了。还是那三辆车,还是那些桶。
“再拉两趟,够用三天。”老孟说。
车队开出机场,往清真寺的方向开。
天边已经开始发白。东边的地平线上,一抹淡淡的红正在扩散。远处,交火的方向已经安静了。没有闪光,没有爆炸声,只有偶尔一两声枪响,远远地传来,像有人在放鞭炮。
路还是那条路。碎石还在那儿,没人清理。
车子绕过去,继续开。
开了二十分钟,看见了清真寺。
宣礼塔没了。清真寺的主体建筑还在,但墙上又多了几个窟窿。院子墙全塌了,露出里面的枯树和那个黑洞洞的储水池入口。
门口站着几个人。
不是来祈祷的,是来看的。他们站在那儿,看着那片废墟,一动不动。
陈弗朗跳下车,往废墟里看。
拉希德还在。
他跪在那堆新土堆前面,正在祈祷。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面朝麦加的方向,嘴唇动着,念念有词。
陈弗朗走过去,站在他身后,没出声。
远处,太阳正在升起。第一缕阳光照在废墟上,照在拉希德的白袍子上,照在那个小小的土堆上。
拉希德念完了。他慢慢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陈弗朗。
脸上还是那个表情。平静,淡淡的,像沙漠里偶尔飘过的一朵云。
“陈先生。”他说。
陈弗朗点头:“拉希德大叔。”
拉希德指了指院子:“水在那边。门开着。自己打。”
陈弗朗没动。他看着拉希德,问:“您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