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些人,盯着那些还在动的、还在呻吟的、还在爬的人,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
救一个是一个。
他正想着,突然看见一个小孩从广场边上跑出来。
是个女孩,七八岁,穿着脏兮兮的裙子,光着脚。她朝广场中央跑,朝那些躺着的人跑,一边跑一边喊,喊的是当地话——
“妈妈!妈妈!”
一个武装分子看见了,端起枪,朝她走过去。
陈弗朗的心猛地一紧。
那女孩没看见,还在跑,还在喊。
武装分子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提起来。女孩尖叫着,踢打着,但挣不脱。武装分子把她拎到一辆皮卡旁边,扔进车斗里。
车斗里,已经有好几个孩子了。挤在一起,哭着,喊着。
陈弗朗盯着那辆车,手指攥紧了枪把。
他盯着那个皮夹克男,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用什么办法?烟雾弹?烟雾弹在路上用掉了。枪?他有一把,但只有五发子弹,对面六把AK。硬拼是找死。等?等什么?等那些人被砍完?
一个武装分子朝小孩走过去,举起枪托。
陈弗朗动了。
他从墙角冲出去,没有喊,没有警告,直接扑向离他最近的那个人。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撞倒在地。
陈弗朗的膝盖压住他的胸口,一拳砸在他脸上。
那人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另外六个人转过身,端起枪。
陈弗朗就地一滚,滚到一辆烧毁的皮卡后面。
把抢来的枪端在身前。
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火星四溅。
大口喘着气。
他的右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刚才那一刀扎得太深,刀柄滑了一下,手撞在对方的肋骨上,震得虎口发麻。血顺着手腕往下淌,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那个人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左臂上有一道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不深,但一直在渗血。他用右手按住伤口,使劲压了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远处,枪声还在响。不是朝他这边打的——
是广场那边,那帮人还在往那些躺着的人身上补枪。砰砰砰,一下一下,像在剁肉。
剩下的几个武装分子愣了一下,然后炸了锅。有人往陈弗朗这边开枪,有人往院子里跑,有人趴在地上找掩护。子弹打在墙上,打在地上,打得碎屑乱飞。
陈弗朗深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