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探出身,又开了一枪。这回打中了一个正要往院子里跑的,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陈弗朗猫着腰,沿着墙根往镇子深处摸。他尽量避开那些武装分子的视线,从废墟和断墙之间穿过去。有时候需要爬,有时候需要等,有时候需要从尸体旁边绕过去。
他看见了很多尸体。
有的被压在废墟下面,只露出半截身子。有的倒在路边,血已经流干了。有的被拖到一边,堆在一起,像一堆垃圾。
他没有停下来。
陈弗朗感觉到有子弹从头顶飞过,那种尖锐的呼啸声,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吹哨子。
他想起有人说过一句话:
“如果你能听见子弹飞过去的声音,说明它没打中你。等你听不见了,那就是打中了。”
陈弗朗现在能听见。
还在飞。
还没打中。
但问题是,他能趴多久?
那帮人知道他在哪儿。
他趴的地方只是一堵不到半米高的断墙,根本挡不住子弹。
下一波扫射,随时可能把他打成筛子。
陈弗朗深吸一口气。
他手里有一把枪。
他靠在墙后面,喘着粗气,脑子飞快地转。
七个人,自己一个。枪里只有五发子弹。对面六把AK。
硬拼是找死。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一阵轰鸣声。
从镇子东边传来的,越来越近。
所有人转头看过去。
一辆皮卡,从街道尽头冲出来,开着大灯,直直地朝那群武装分子撞过去。
那帮人慌了,四散躲避。
皮卡撞翻了一个,轧过一堆杂物,停在陈弗朗面前。
高杉杉从车窗里探出头,冲他喊:“上车!”
陈弗朗愣了一下,然后跳上车。
皮卡掉头,朝镇外狂奔。
身后,枪声响起,子弹打在车厢上,乒乓作响。
高杉杉把头压得很低,脚踩死油门,皮卡像疯了一样往前冲。
冲出去两公里,枪声渐渐远了。
陈弗朗回头看了一眼。镇子还在烧,火光冲天。
他靠回座椅,大口喘气。
高杉杉在旁边,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抖。
“你怎么来了?”陈弗朗问。
高杉杉咽了口唾沫:“我自己可应付不了三个小孩。”
陈弗朗脑子里想他那些孩子会被带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