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还活着。

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

“婶婶，”他说，“在里面。没出来。”

陈弗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弗朗把他抱襁褓的手握紧。

“抱着。”他说，“活着的人，比死了的重要。”

陈弗朗听见了一个声音。

他本以为是错觉。

是哭声。

很细，很弱，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出来的。

陈弗朗停下脚步，侧着耳朵听。

高杉杉捡起一个手电筒在照缝隙。

哭声又响了一下。这回他听清了方向——是从左边那堆废墟下面传出来的。

他跑过去，蹲下来，对着废墟喊：“有人吗？”

哭声停了。然后，一个更小的声音传出来，说的是当地话他听懂了：

“救命。”

陈弗朗回头喊：“高杉杉！过来！”

高杉杉跑过来，两个人开始用手扒废墟。

砖头、木头、碎土，一块一块往外扔。

扒了大概五分钟，他们看见了镯子。

一只手。从瓦砾堆里伸出来，很小，像孩子的。手上戴着一只银镯子，镯子上刻着什么花纹。手是黑的，烧焦的黑，但镯子还是亮的，在手电筒光下一闪一闪。

高杉杉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她的呼吸很重，一下一下，像有人在用砂纸打磨她的喉咙。

“别怕。”陈弗朗用当地话说，“我们来救你。”

孩子没说话，就那么瞪着他。

高杉杉趴下去，看了看那两根木梁的位置，然后说：“得抬起来。我一个人抬不动。”

陈弗朗四下看了看，从废墟里翻出一根铁管，塞进木梁下面。两个人一人一头，喊着号子往上抬。

“一、二、三！”

木梁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孩子从下面爬出来，刚一露头，整个人就软在地上，像一堆烂泥。

孩子突然开口了，说的是当地话，语速很快，陈弗朗只听懂了几个词：

“导弹……很多……还有……拿枪的人……”

陈弗朗猛地停下脚步。

“什么拿枪的人？”

孩子没回答。他昏过去了。

孩子昏迷着，但呼吸还算平稳，应该死不了。

“他说什么？”高杉杉问。

陈弗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说有拿枪的人。”

高杉杉愣了一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