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沫，有人则指着幽暗的树丛，凄厉地嘶喊着听不懂的咒骂。

“是山神发怒了！我们要被这林子吃掉了！”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在每个士兵急促的呼吸间传播。

就在这时，一个干瘦的老者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快步赶来。

他背上的沉重药箱发出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人还未到，一股浓郁的草药焦煳味伴随着硫磺的刺鼻气味便强行挤开了瘴气的腥甜。

此人正是随军军医陈大喜。

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眼神中透着一种老派医者近乎执拗的疯狂。

“架锅！起艾火！”陈大喜尖声下令。

几名药童忙乱地架起小锅，点燃了干燥的艾草。

苦涩的烟雾升腾而起，陈大喜嘴里念念有词，从怀中摸出一包朱红色的粉末，重重地撒入瓷碗。

随着山泉水的倒入，液体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浓稠的暗红色。

“快！扶他们起来！喝下这碗‘镇邪符水’，山神息怒，邪祟自退！”他端起碗，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一名昏迷士兵的下颌。

“住手！”

冷呵声如同一柄寒冰铸就的长剑，瞬间切断了嘈杂。

陈大喜手腕一颤，瓷碗边缘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林默面沉似水地大步走来，黑色的披风掠过那些湿冷的灌木，带起一阵萧杀的风。

“国师？”陈大喜眉头紧皱，语调中带着被打断后的愤怒，“救人如救火，这些孩子中了山神的瘴毒，您这是……”

林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碗红色的液体。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猛地飞起一脚。

“哐当——！”

陶碗在半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不详的红色弧线，重重砸在石块上碎成了无数残片。

那浑浊的液体溅洒在腐叶丛中，竟像强酸一般发出了极其轻微的“滋滋”声，冒出几缕细细的青烟。

“你……你这是毁了他们的命！”陈大喜气得全身哆嗦，指着林默，嘴唇颤动。

“我毁的是他们的命，还是你这碗毒药？”林默的声音不大，却在密林中激起阵阵回响，“朱砂含汞，在这闷热潮湿的山谷里，遇火受热即为剧毒！他们由于剧烈呕吐早已体液丧失、肾脏受损，你这碗汞水灌下去，半个时辰内，他们就会在内脏衰竭的剧痛中死去！焚香祷告？你以为这是在庙里求签，还是在拿我太平军的将士做你那荒唐医术的试药活口？”

陈大喜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