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烟雾凝成一团灰色的云,悬在吊灯下面,半天散不开。
高育良靠在沙发里,手指夹着烟,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看着陈高义,眼神复杂得让人琢磨不透——这个三十岁的年轻人,什么时候布的这么大一个局?
“高义啊。”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公安厅那边经常值班,辛苦。有没有兴趣到政法委来?这边职数多,实职虚职可以并行。”
陈高义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高育良在出价。
他太清楚了——汉大帮能在这汉东省屹立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套规矩:你帮我,我抬你。现在高育良这是在表态,也是在试探。
可政法委能去吗?
现在去了,汉大帮的标签就焊死在身上了。沙瑞金那边刚有点松动,这时候贴上汉大帮的标签,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不去?
高育良刚开口,自己要是不接这个茬,这位老狐狸心里能不多想?一多想,后面的事还能按自己设计的走?
正卡在这儿,厨房门开了。
“吃饭了——”吴慧芬端着一盆红彤彤的螃蟹出来,呛得咳了两声,扫了一眼客厅里烟雾缭绕的三个人,笑着打趣,“你们仨这是三竿大烟枪啊,都快赶上三个火枪手了。要干什么?起义啊?”
话音落地。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连烟雾都好像停住了。
陈高义脑子转得飞快,抢在那两秒钟的尴尬发酵之前,猛地举起拳头,用一种热血青年的腔调高喊:“全世界的无产者联合起来——螃蟹是我们共同的阶级敌人!消灭螃蟹!”
“哈哈哈——”
吴慧芬笑得前仰后合,高育良也憋不住乐了,祁同伟跟着笑出声。
螃蟹上桌,气氛活了。
这顿饭吃得轻松。聊螃蟹,夸吴慧芬的手艺,聊茅台酒抗衰老、治脱发的“神奇功效”——高育良还特意给陈高义倒了两杯,说这酒是他存了十五年的,外面买不着。
陈高义喝得脸发烫。
平时真不怎么喝白酒,这两杯下去,脑袋开始发沉。
饭后挪到茶台边上,陈高义往沙发上一靠,本来想眯一会儿,结果眼皮跟灌了铅似的,怎么都抬不起来。可脑子还是清醒的——能听见高育良和祁同伟说话。
祁同伟给他倒了杯茶:“高义兄弟,你这是咋了?喝口茶醒醒……”
高育良摆摆手:“让他眯一会儿吧。小陈这孩子挺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