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沉默，像一块不断增重的石头，压在唐屿的心上。她能听到父亲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背景里电视机微弱的嘈杂音。

“小屿，”唐国栋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案子……不是早就结了吗？没破，悬着。”

“没破，但有没有可能……不是破不了，而是不能破？”唐屿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她没有提录音，也没有提颜归尘的指控，她想先听听父亲最直接的反应。

唐国栋再次沉默，这次时间更短，但唐屿能感觉到那沉默中的震动。“你……听到什么了？还是查到什么了？”他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和……疲惫。

“爸，我现在负责青岸公寓的新案子，墙里发现了新的尸体，牵扯出颜归尘，还有七年前的旧案。”唐屿选择部分坦诚，“有些线索……指向当年可能不是简单的悬案，而是有内情，甚至可能……涉及办案人员。”

“荒唐！”唐国栋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愤怒，但唐屿听出那愤怒底下，是虚张声势，“我唐国栋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直！当年为了那个案子，我几天几夜没合眼，头发都白了一半！最后没破案，是我能力不足，我认！但你说什么内情、涉及办案人员，这是对我们所有付出努力的同志的侮辱！”

典型的防御反应。唐屿的心往下沉。如果父亲心里没鬼，他的反应应该是困惑、追问细节、甚至主动要求协助调查，而不是急于撇清和用大帽子压人。

“爸，我不是侮辱谁。”唐屿放缓语气，但更加坚定，“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如果当年真的有什么隐情，有什么压力，让你或者其他人不得不做出某些选择……现在说出来，也许还能弥补，还能阻止更多的人受害。颜归尘死了，但他背后还有一个‘导演’，还在继续犯罪，用的就是当年案子的影子。”

唐国栋那边传来杯子放在桌上的轻微磕碰声，他的呼吸更重了。“颜归尘……那个修复师？他死了？他……他说了什么？”

“他说了很多。关于顾明远画的真相，关于赵永年的死，关于……你。”唐屿点到为止。

长久的寂静。唐屿几乎能想象父亲在电话那头，脸色灰败，眼神挣扎的样子。

“小屿，”唐国栋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苍老和沙哑，“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当年……情况很复杂。顾明远……他可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上面……有压力。有些线索，查到一定程度，就……断了。不是我不想查，是查不下去。”

他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