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粘稠的墨汁，淹没了沈星河所有的感官。只有胸前直播设备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勉强勾勒出他苍白惊恐的脸和周围一小圈模糊的轮廓。颜归尘那张阴郁的脸定格在屏幕上，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墙洞内，那“蠕动”的声音更加清晰了，伴随着湿漉漉的摩擦声和……微弱的、不似人类的呜咽。腐败的气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走过去，看看里面。”颜归尘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沙哑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这是仪式的一部分，书记员。见证，然后记录。”

沈星河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他看向那黑漆漆的洞口，仿佛凝视着深渊。警方通讯中断，保护消失，他此刻是真正的孤身一人，暴露在全网（或至少是凶手控制下的观众）面前。

“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沈星河的声音干涩颤抖，但他在努力维持最后一丝理智和反抗。他不能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屏幕上的颜归尘似乎笑了笑：“因为你想知道真相。因为墙里的，就是真相的一部分。因为……你没有选择。”他的语气忽然变得阴冷，“或者，你想让我帮你‘邀请’一位观众，亲自下来陪你看看？”

话音刚落，沈星河听到头顶天花板传来轻微的“咔哒”声，接着，一小撮灰尘簌簌落下。他惊恐地抬头，但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警方之前布置的隐藏摄像头和传感器？难道颜归尘连这些都能控制或破坏？

“别动其他心思。”颜归尘警告道，“这里的每一寸，都在‘那位先生’的注视之下。时间不多了，沈星河。走过去，或者……让墙里的‘朋友’出来找你。”

那湿漉漉的蠕动声骤然加剧，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奋力挣脱束缚，想要爬出墙洞。

极度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沈星河知道，退缩只会让情况更糟。他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呕的空气，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他看了一眼胸前的设备屏幕，颜归尘的脸，以及屏幕角落飞速滚动的弹幕（虽然大部分可能是伪造或筛选过的）。【去啊！怂了？】【墙里到底是什么？】【主播快跑！】……各种信息混杂。

他忽然想起唐屿之前的叮嘱：“保留底线，保护自己。”也想起自己主动要求参与时的决心。

“好，我看。”沈星河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慢慢挪动脚步，布鞋在积灰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