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废窑,顾名思义,是城市扩张遗留下的疮疤。一片荒芜的厂区,几座破败的砖窑像巨兽的尸骸匍匐在地,杂草丛生,铁丝网破损。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若有若无的工业废料气味。
唐屿带着小陈和几名技术队员,根据笔记本上的模糊记载和旧地图,找到了顾明远当年租用的那间所谓“画室”——其实是废窑区一间废弃的仓库改造而成。
仓库门锁早已锈蚀,被轻易撬开。里面空间很大,但异常昏暗,只有高处几个破窗透进光线。地上散落着废弃的画架、揉成团的画纸、干涸的颜料管,厚厚的灰尘覆盖一切。一股陈腐的、比青岸公寓更令人不适的气味隐隐飘散。
“分开搜查,注意安全,戴好口罩手套。”唐屿下令。
众人散开。唐屿走向仓库最里面,那里有一个用三合板隔出的小间,可能是顾明远休息或存放重要作品的地方。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里面更暗,只有门缝透进的光。隐约可见一张破木桌,一个锈蚀的铁架床。但她的目光,立刻被墙角的东西吸引。
那不是杂物。那是一个用破帆布盖着的、人形的轮廓。
唐屿的心一沉,打开强光手电照过去。帆布边缘,露出一只已经完全白骨化的脚掌。
“小陈!过来!”她声音保持镇定,但语速加快。
帆布被小心揭开。一具完整的白骨呈现在众人面前,呈蜷缩状,躺在墙角。骨质发黑,显然有些年头了。尸体旁,同样有一个防水袋,但材质更老旧。
法医和技术队立刻上前。初步判断,死者为男性,死亡时间远早于墙中尸,至少五年以上,甚至可能更久。致死原因需详细尸检,但颅骨有碎裂伤。
打开旁边的防水袋,里面没有笔记本,只有几张画稿。画稿的内容,让唐屿瞳孔骤缩——是人物素描,画的是同一个年轻男子,从不同角度,表情或平静,或痛苦,或扭曲。画功精湛,显然是顾明远的手笔。但其中一张画的背面,用红颜料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我的罪证」。
“拍照,固定证据,全部带回。”唐屿命令道,声音有些发干。一具墙中新鲜尸,一具窑内陈旧白骨,都与顾明远有关。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谋杀藏尸,更像是一场跨越多年的、与那个画家密切相关的连环事件。
“唐队,有发现!”另一边,一个技术队员喊道。他在仓库角落一个倒扣的破水缸下,发现了一个锈迹斑斑的小铁盒。打开后,里面是几卷老式胶卷,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致发现者」。
唐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