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寒风卷走了真人残留的最后一丝阴冷气息，却带不走吉野顺平眼中的惊悸与茫然。林夜没有立刻离开学校，而是带着依旧魂不守舍的顺平，来到教学楼下一处有路灯照亮、相对开阔的自动贩卖机旁。这里光线充足，视野开阔，能减少被再次偷袭的风险。

“坐。”林夜指了指旁边的长椅，自己先坐下，目光平静地看向远处沉静的校舍轮廓，维持着基础的感知。他需要从顺平这里获取更多关于真人接触方式的信息，也需要评估顺平目前的状态。

顺平僵硬地坐下，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地开口：“他……那个蓝头发的……是什么？”

“特级咒灵，自称‘真人’。”林夜没有隐瞒，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以玩弄、改造人类的灵魂为乐，并以此为力量源泉。他对‘痛苦’、‘怨恨’、‘执念’等强烈情绪有着病态的喜好和收集欲。”

“玩弄……灵魂？”顺平瞳孔收缩，白天在车棚，林夜那句“你的怨恨很特别，是珍贵的材料”再次在耳边回响。原来，那怪物是这么看他的……看他的痛苦的。一股寒意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他……之前就找过你？”林夜问道，目光依旧没有看顺平，仿佛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但那种平静反而让顺平稍微放松了一些紧绷的神经。

顺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混乱地组织着语言：“不……不是直接找我。是……大概一周前开始，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特别是在我一个人的时候，或者……当我特别恨那些人的时候。有时候晚上做梦，会梦到一些很扭曲、很可怕的画面，醒来又记不清。直到昨天……我在常去的租碟店，遇到一个很奇怪的人，他跟我聊起《蚯蚓人3》，还说了一些……关于‘痛苦升华’、‘形态解放’之类听不懂的话，但当时觉得……有点道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然后就是今天白天，那些家伙又来找我麻烦之后……我一个人在这里，那个感觉就更强烈了。我拿出本子想写点什么……然后，他就突然出现了。就像从影子里长出来一样。”

“他跟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林夜继续问，语气依旧平稳。

“他说……他能看到我灵魂的形状，说它被‘压抑’和‘仇恨’扭曲得很美……”顺平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羞耻和恐惧，“他说……他可以给我力量，改变我自己，也改变那些伤害我的人的‘形状’。他还……还碰了一下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