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我要嫁给你

高铁车门滑开的瞬间，丹丹下意识地将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抱在胸前，像是在抵挡千军万马。

江城东站的人潮太恐怖了。在那吉寨，全寨子的人聚在一起也就是眼前这一个小小的角落。此刻，无数张陌生的面孔涌动，皮鞋声、滚轮声、广播声混杂成一股巨大的声浪，震得丹丹耳膜发疼。她身上那件精心缝制的靛蓝色苗衣，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都市人投来好奇、甚至轻慢的目光。

“看那个，还是手工绣的呢，不知道是哪个旅游景点的表演者。”有人窃窃私语。

丹丹听不懂全部，但听得懂那种语气。她的脸瞬间涨红，像一只误入孔雀群的麻雀，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死死攥着杨昊的衣袖，几乎要把那件昂贵的风衣抓出褶皱。

杨昊停下脚步，没有急着走，而是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腕，稍微用了点力气，把她的手从衣袖上拿下来，然后紧紧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转过身，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旁边那个多嘴的路人。那人被杨昊眼底那股突如其来的寒意刺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抬头。”杨昊命令丹丹，“你是那吉寨最好的姑娘，穿的是你自己一针一线绣出来的衣服，比他们身上那些流水线上的破布贵气得多。怕什么？”

丹丹愣了一下，看着杨昊挺拔的背影。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吟风弄月的诗人，更像是一把出鞘的刀，替她劈开了周围那些无形的压力。

她吸了吸鼻子，挺直了腰杆，那股属于大山女儿的倔强劲儿又回来了。

走出车站，面对着真正意义上的“江城”，丹丹再次失语。

这哪里是城市，分明是钢铁铸就的森林。

高楼大厦像巨大的墓碑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白光，让人不敢直视。马路上，无数铁壳车汇聚成一条发光的河流，速度极快，没有牛铃声，只有令人心悸的轰鸣。

“杨昊哥，那个楼……是倒着的吗？”她指着远处一座扭曲的摩天大楼，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杨昊笑了笑，眼底的戾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宠溺：“那是设计成那样的，倒不了。那是江城的传媒中心，以后你的歌声说不定也能从那里传出去。”

丹丹张大了嘴巴，眼神从惊恐变成了向往。她看着飞驰的地铁，看着路边的霓虹灯，眼里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杨昊哥，”她小声问，语气里带着点傻气，“这里的路灯是不是都不用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