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昊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那笑声引得路人侧目,但他毫不在意。
“不用油,用电。以后我慢慢教你怎么用。”他拉着她往前走,“这里很大,也很乱,但你别怕。只要我在,这满大街的铁壳子就撞不到你。”
丹丹看着他侧脸的线条,心里那个在高铁站滋生的惶恐念头彻底消失了。是啊,这是杨昊哥的地盘,只要他在,这里就是另一个那吉寨。
杨昊给丹丹选的公寓,在江城学院的正对面。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安排。学院是象牙塔,是丹丹这种纯白纸张最好的容身之所;而学院对面的高档小区,则是金钱堆砌出来的堡垒,能隔绝这座城市最肮脏的窥视。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丹丹不敢下脚。
地板光洁得能照出人影,米白色的沙发上连个褶皱都没有,空气中飘着她闻不出来的淡淡香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沾着泥点的布鞋,脚趾尴尬地蜷缩着。
“杨昊哥,这地……踩脏了要赔很多钱吧?”
杨昊没说话,直接弯腰,把她那只布鞋脱了下来,随手扔到一边,然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的兔子拖鞋,放在她脚边。
“这是你家。地板就是用来踩的,踩脏了叫保洁,踩坏了换新的。你是主人,不是客人。”
丹丹穿上那双软绵绵的拖鞋,感觉自己像踩在云彩上。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像个闯入皇宫的野丫头。
直到她看见了卧室。
那不是卧室,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舞台。
房间角落里,立着一支专业的电容麦克风,旁边是一套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音响设备。墙上没有贴那种花里胡哨的明星海报,而是贴着一张巨大的、手绘的五线谱图解。
杨昊靠在门口,看着她呆滞的样子:“我想着,大山里的回声最好听,但城市里没有山。这套设备,能让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像在山谷里一样干净。”
丹丹颤抖着走过去,手悬在麦克风上方,不敢碰,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给我的?”
“给你的。”
丹丹猛地转过身,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没有声音,只有眼泪迅速洇湿了床单。
以前在那吉寨,她只能在山坡上对着牛唱,阿爸说她不务正业,寨子里的人笑她痴心妄想。从来没人觉得,她的声音值得被这样郑重其事地对待。
杨昊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