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笑，她更慌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半天才小声说：“屋里、屋里肯定脏得很，我帮你收拾收拾吧。”

不等杨昊回答，她就挤进门，把竹筒往桌上一放，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杨昊站在旁边，一时不知道干啥，就那么看着她忙活。

她干活利索，先扫地，把墙角那些蛛网和灰尘都扫干净。然后是擦桌子，从怀里掏出块帕子，沾了水，把那张破旧的木桌擦得锃亮。窗台、床沿、柜子，一处不落。擦到柜子的时候，她踮起脚尖够不着，身子往前倾，百褶裙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腰间的银饰发出细碎的声响。她伸手去够柜子顶，手臂抬起的时候，袖子滑落一些，露出一截手腕，细瘦，但看着有劲。

杨昊走过去：“我来吧。”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脸红红的，把帕子递给他，退到一边。

杨昊把柜子顶擦了，转身想还她帕子，却发现她正偷偷看他。两人目光对上，她赶紧移开眼，假装在打量屋子。

“这屋子……好久没人住了。”她小声说，“不过收拾收拾，住人还是可以的。山里潮，晚上会冷，我给你多拿床被子来。”

杨昊点点头：“谢谢。”

“不、不用谢。”她低着头，绞着手指，“你叫我丹丹就行。我阿爸是侗布，这个寨子的寨主。你有啥事就找我。”

杨昊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感慨。这姑娘说话都不敢看他，脸动不动就红，跟他在江州见过的那些女人完全不一样。那些女人，说话绕来绕去，眼神转来转去，每句话都在算计。眼前这个，干干净净，简简单单，像这山里的空气。

“我叫杨昊。”他说，“从外地来的。”

“杨昊……”她念了一遍，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这名字好听。”

杨昊又笑了。

丹丹帮他把屋子收拾完，又跑回家抱了床被子来，还拎了个小陶罐，说是自己家腌的酸菜，让他尝尝。临走时站在门口，回头看他，欲言又止。

“咋了？”杨昊问。

“你、你晚上吃饭咋办？”她小声问，“要不……去我家吃？”

杨昊其实带了些干粮，但想了想，还是点了头：“好，谢谢。”

丹丹笑了，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睛弯成月牙，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晚上我来叫你！”

杨昊站在门口，看着她跑远的背影。靛蓝色的衣裳在绿树丛中特别显眼，裙摆飞扬，腰间的银饰叮当作响，像山里的鸟，轻快又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