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精准的打磨工具都没有,再加上物料日渐短缺,想要打造出精准、耐用的鸟枪零件,绝非易事。以往工坊里打造的鸟枪,扳机笨重,触发迟钝,士卒在战场上使用时,常常因为发机失灵而错失战机,甚至丢了性命。瑞王送来的图纸,恰好点出了这些弊端,还给出了改良方向,而她要做的,就是把图纸上的设计,落到实处,变成能实实在在能用的兵器。可没有足够的优质熟铁,没有精准的量具,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有时候一个零件,要反复打磨几十次才能合格。
“囡囡,歇会儿吧,都快三更天了,再熬下去,身子该扛不住了。”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工坊门口传来,老陈头披着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袄,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拐杖,慢慢走了进来,脚步有些蹒跚,脸上满是疲惫,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心疼。他原本已经睡下,可心里始终惦记着女儿,翻来覆去睡不着,便披衣起身,揣了点热粥,匆匆赶到工坊,没想到,陈巧娘果然还在忙活,连一口热饭都没顾上吃,一盏油灯,一个身影,就这么守在案几前,熬着深夜的春寒。
陈巧娘闻言,才缓缓抬起头,脸上的专注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暖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沾满炭灰的笑容,模样有些滑稽,却格外真切:“爹,您怎么来了?天这么冷,夜又深,您不在家好好睡觉,跑到工坊来做什么?仔细冻着,您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
老陈头慢慢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布满伤口的手上,又看了看案几上的图纸和零件,眼眶微微泛红,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炭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稀世珍宝,语气里满是心疼:“傻孩子,爹怎么能睡得着?你从白日忙到深夜,连口热饭都没好好吃,手上伤成这样,也不知道好好处理,就用布条随便缠缠,你这是要把自己熬坏啊。工坊的活再急,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身子要是垮了,还怎么完成改良,怎么对得起瑞王的托付?”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陶碗,碗壁还带着温热,里面盛着浓稠的小米粥,又拿出一块粗面馒头,递到陈巧娘面前,语气软了下来:“这是爹给你热的粥,还有个馒头,快喝点,垫垫肚子,再忙活也不差这一会儿。爹知道你心里憋着一股劲,想争口气,可身子是本钱,要是累倒了,一切都白搭。”
陈巧娘接过陶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眼眶也有些发热,连日来的疲惫、委屈,在这一刻悄然翻涌。她低下头,喝了一口小米粥,温热的粥水滑过喉咙,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也缓解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