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深夜的执着(2 / 4)

手。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的冷硬、炭灰的焦涩,还有火药残留的刺鼻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忍不住咳嗽,却半点没扰到案几前那个专注的身影——陈巧娘正俯身对着案上的图纸,眉头拧成一道深纹,眼神澄澈得像淬了光,坚定得不含半分杂质,仿佛周遭的寒意、疲惫,都与她无关。

她褪去了白日的素色衣裙,换了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却结实的手腕,手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有的结着暗红的血痂,有的还在渗着血丝,那是白日里打磨零件、摆弄铁器时被划伤的。可她毫不在意,只用干净的粗布条随意缠了缠,布条早已被汗水和炭灰浸得发黑,却依旧挡不住她指尖的灵活。她脸上沾着厚厚的黑色炭灰,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死死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星星,那是对火器制造的极致执着,是对技术突破的迫切渴望,更是对“女子不得入工坊”这世俗桎梏的狠狠反抗。

案几上,一张手绘的鸟枪图纸铺得平平整整,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发毛——这图纸并非她原创,是几日前瑞王所托,特意叮嘱她结合工坊的实际工艺,改良出一款小巧便携、精准耐用的鸟枪,既能让士卒得心应手,也能为边关防守出一份力。她从图纸的批注、设计的巧思里,看出对方绝非不懂行的纨绔子弟,反倒对火器原理了如指掌,甚至比工坊里的老工匠还要通透。图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批注,有的地方被划掉重改,墨迹叠着墨迹,有的地方用炭笔标注出改良方案,字迹娟秀却有力,每一笔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她手里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简陋钢锉,正小心翼翼地打磨着一个扳机零件,这是她结合图纸要求,反复琢磨了大半日才确定的改良样式,每一下打磨都格外用心,力道拿捏得丝毫不差,生怕多磨一分、少磨一寸,就毁了整个零件。

“咔哒”一声轻响,钢锉不小心蹭到了指尖,原本就未愈合的伤口被再次划破,鲜红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滴落在冰冷的铁器上,晕开一小片暗红,格外刺眼。陈巧娘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凉气,指尖的刺痛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可她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抬手,用袖口随意擦了擦指尖的血迹,袖口上的炭灰混着血迹,蹭得指尖黑乎乎的。她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手中的零件,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再磨一点,再磨一点,就能贴合扳机槽了,不能功亏一篑,不能辜负瑞王的托付,更不能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笑话!”

她心里清楚得很,现在冶铁工艺本就有限,工坊里的工具更是简陋得可怜,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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