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之位,白日练兵、深夜巡营,早已成了刻进骨血的习惯,唯有夜深人静时,那份藏在飒爽铠甲下的乡愁,才会悄悄冒出头。
行至营外西侧土坡,此处地势居高,能俯瞰宁远全城防与前方开阔地带,是抵御骑兵突袭的关键隘口,也是她每晚巡营必查的重地。刚踏上坡顶,她便瞥见两道身影立在风中,一人身着素色常服,身姿挺拔,任由晚风掀动衣摆,静静望着远方原野;一人缩着脖子,裹着厚厚的棉袄,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个啃了一半的窝头,冻得吸溜鼻子,不是朱由桦与李二狗又是谁。
李二狗眼尖,先瞧见了林晚卿,连忙咽下口中的窝头渣,抬手抹了把嘴,憨声憨气打招呼,声音带着冻出来的鼻音:“林副将!这么晚了还巡营啊?俺们殿下放心不下西侧布防,特意过来看看,俺都快冻僵了,耳朵都要掉了!”说着还缩了缩脖子,把棉袄裹得更紧,窝头渣掉在棉袄上,也顾不上擦。
朱由桦转过身,见林晚卿深夜依旧恪尽职守,眉眼间带着疲惫却依旧肃然,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全无白日军务场合的拘谨,满是体恤:“林副将辛苦了,边关将士日夜值守,着实不易。本王白日演武,总觉得此处布防还有疏漏,夜里清静,过来实地察看,心里更踏实。”
林晚卿脚步顿住,按刀行礼,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疏离,却没了白日的尖锐与抵触,少了几分剑拔弩张:“末将职责所在,不敢懈怠。殿下身为亲王,不在营帐歇息,反倒深夜涉险察看地形,这份用心,末将佩服。”
朱由桦没再多说军务,也没有借机刻意拉近关系、彰显本事,只是静静站在坡顶,望着夜色中苍茫的原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林晚卿见状,紧绷了数日的心神,也渐渐放松下来,没有了往日的针锋相对,一时无话,便也立在一旁,望着远方,沉默不语。
李二狗蹲在地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冻红的眼睛,小声嘀咕:“殿下,这风太狠了,俺实在扛不住了,咱们回营帐吧,这黑灯瞎火的,地形也看差不多了,明天再弄也不迟。”朱由桦无奈摇头,温声道:“你若是困极,便先回去,我再站一会儿。”李二狗连忙摇头,嘟囔着“俺不回去,要陪着殿下”,却还是忍不住缩成一团,继续啃剩下的窝头,模样滑稽,让这清冷的寒夜,多了几分烟火气。
沉默蔓延,唯有风声与远处的刁斗声相伴,林晚卿望着远方漆黑的原野,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卸下了所有飒爽与尖锐,露出了难得的柔软:“殿下常年在京城,见过大片的麦田吗?末将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