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落下,工坊内瞬间鸦雀无声,方才还交头接耳的工匠士卒,个个神色一凛,再没人敢存敷衍混事的心思。周虎凌迟的惨剧刚过去不久,血淋淋的例子摆在眼前,谁都知道这位看着温和的瑞王,下手狠辣,眼里揉不得沙子,当下全都敛声屏气,等着听具体指令。
“先讲火药!”朱由桦侧身让开位置,示意工匠将硝石、硫磺、木炭三类物料摆上长案,语气清晰利落,“往日军中沿用‘一硝二磺三木炭’的土法子,比例混乱,贪官还往里面掺草木灰、细沙造假,灰分足有四成,威力飘忽不定,遇潮就成废渣,对上后金铁骑,跟烧火棍没两样。”
他指尖轻点物料,定下**精准配比铁律**:“从今日起,全数改用新方:硝石七成五、硫磺一成、木炭一成五,分毫不能差!再者,摒弃散火药制法,拌匀后蒸压成颗粒,晾晒风干再入库,颗粒火药防潮耐存,燃烧均匀,威力比散药强五成,还能彻底杜绝士卒私自掺假的乱象!”
话音刚落,工坊内便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干了一辈子的老工匠们面面相觑,满脸不解,这配方跟祖上传下的规矩全然不同,可没人敢出言反驳,一来怕触怒朱由桦,二来也压不住心底的好奇,想看看这新法子到底有多神。
一旁的李二狗凑在案边,踮着脚盯着案上的物料,挠了挠后脑勺,憋了半天,凑到朱由桦身边,压低声音憨声憨气发问,一句话直接戳破紧张氛围:“殿下,这硝石白花花的跟粗盐似的,木炭就是烧锅的炭,这么一拌一压,就成厉害火药了?这比例跟俺娘做饭放盐似的,分毫不能差,可别放错了,炸着咱们自己人!”
说着,他还伸手想去摸一把硝石,想尝尝是不是咸的,被朱由桦眼疾手快轻轻拍开,又好气又好笑:“别乱动,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配比错了不仅没威力,还容易引燃炸伤,你就在门口守着,不许闲杂人等靠近,看好物料,就是立大功。”
“哎!俺明白!”李二狗连忙点头,把胸脯挺得高高的,转身站在工坊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绷着脸,活像个门神,可没过半柱香,就把一个送柴火的老卒拦了下来,板着脸盘问半天,闹得老卒哭笑不得,他自己还一脸认真,觉得守住了工坊,憨态毕露。
火药事宜敲定,朱由桦转而看向堆积如山的老旧鸟铳、佛郎机小炮,指尖敲了敲铳管,继续部署**军械统一改良**:“再看军械,往日最大的弊病就是口径杂乱,弹丸跟铳管、炮管对不上,要么打不准,要么卡膛炸膛,铳管薄厚不均,工艺粗劣,十支铳就有一两支配炸膛,士卒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