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温室番薯(1 / 4)

马车里的朱由桦,早已闭上眼,开始盘算回朝后的下一步棋。他手里握着军饷、握着宗室声援,昨日的假意妥协,今日的利益结盟,全都是为了最终的反击。

天启七年腊月十二,畿辅的寒潮比往年来得更凶,西北风裹着冰碴子碎雪,往骨头缝里钻,刮得潞王府西侧的竹篾暖棚呜呜作响,棚壁上的厚棉纸都被吹得噼啪颤悠。

这座暖棚是朱由桦临走前特意加急赶工搭的温室,棚内生着两盆炭火,四壁糊了三层棉纸挡寒,算是腊月里卫辉府唯一一块能避风雪的“活地”。棚内,赵老匠领着三个深耕农事半辈子的老农,围着一捆油纸包裹的番薯种蹲成一圈,满是老茧的手指反复摩挲着圆滚滚、表皮糙红的块茎,一张张脸皱得跟干树皮似的,满眼都是茫然无措。

昨日瑞王朱由桦亲自登门,把这些稀罕种子交到潞王朱常淓手里,拍着胸脯放话,这东西耐旱耐贫瘠,**亩产能顶寻常稻谷的七八倍**,只要按他留的法子种,来年卫辉封地百姓再也不用受饿肚子的苦。临走前,他还特意留下这本线装小册子,封皮上“番薯温室试种要略”几个字写得苍劲有力,是他熬夜赶写的种植细则,千叮万嘱:“按册行事,半分不能差,出了岔子就翻最后一页,补救法子我都写全了。”

可这本被朱由桦视若珍宝的农册,在几个土里刨食一辈子的老匠眼里,跟天书没半分区别。

“老赵头,你再眯眼念念,殿下写的‘垄高四寸、沟宽三寸、昼敞夜覆、控温七八分’,到底是个啥讲究?”身旁脸膛黝黑的王老汉凑过来,指着册上的字,唾沫星子都喷在了纸面上,活了快六十年,他种麦子种玉米,从来都是看天吃饭,哪听过种地还要“控温”的邪门规矩。

赵老匠把老花眼凑得极近,磕磕绊绊念着,念完自己先挠头苦笑,手里的册子都快被捏皱了:“念是念下来了,可半句都摸不着头脑!咱们种地,天热就晒,天冷就听天由命,哪有白天掀棉纸、晚上盖厚毡的说法?还要给土拌草木灰防烂根,番薯种还要切块留芽眼,这哪是种地,分明是伺候金疙瘩!”

年轻点的李匠户蹲在地上,用锄头刨了个小坑,瓮声瓮气嘟囔:“赵叔,要不咱别折腾这些洋规矩了,按老法子埋土里算了!能活就活,活不成也不是咱们不尽心,这大冷天的,啥作物能扛得住?瑞王殿下怕是读书读多了,纸上谈兵呢!”

“放屁!”赵老匠低喝一声,赶紧把番薯种抱在怀里,生怕被糟践了,“殿下是什么人?是肯给宗室低头、肯为百姓谋粮的王爷!他要是瞎搞,犯得着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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