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内,鸦雀无声,崇祯端坐龙椅,周身寒气逼人,徐应元垂首立在龙椅一侧,眼角偷瞄着殿门,满心等着看朱由桦惊慌失措、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好趁机再踩一脚。
片刻后,朱由桦缓步走入殿中,没有丝毫怯懦,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腰杆挺直,声音清朗:“臣弟,朱由桦,参见陛下。”
“免礼。”崇祯语气冰冷刺骨,目光像刀子一样死死钉在朱由桦身上,字字带刺,满是质问,“皇弟,有人上奏,你暗中私藏阉党余孽魏忠贤,勾结阉党旧部,打压东林朝臣,结党营私,暗中扩充势力,意图架空朕,可有此事?”
换做任何一个宗室大臣,被皇帝这般当众质问谋逆大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地磕头求饶,拼命辩解。可朱由桦偏偏不,他缓缓抬眼,径直迎上崇祯的目光,眼神坦荡,语气平静却字字戳中要害,没有半句委屈乞怜,反倒像在点醒这位刚愎自用、猜忌过头的皇帝。
“陛下,臣弟若真有谋逆之心,当初整顿京营、手握三万京营兵权之时,便可直接动手,何必等到今日,留个把柄给旁人诬陷?”朱由桦声音不高,却句句清晰,传遍大殿,“臣弟护着魏忠贤,只为朝廷一众官员的贪腐罪证,绝非勾结阉党;臣弟插手江南征税,是为了充实空虚国库,稳固辽东边防,让前线将士不至于饿着肚子打仗。”
他往前微微一步,语气陡然加重,带着破釜沉舟的坦荡:“陛下若是信不过臣弟,臣弟此刻便可交出京营兵权,任由陛下处置。但臣弟敢以项上人头、瑞王府满门性命起誓,臣弟这一生,从未有过半分不轨之心,一心只为大明江山,只为陛下稳固皇权!”
朱由桦太懂崇祯了,这位皇帝生性多疑、刚愎自用,吃硬不吃软,越是低声下气求饶,他越觉得对方心虚有鬼;反倒这般坦荡对峙、拿性命担保,才能戳破他的猜忌,让他冷静下来。
果然,崇祯被怼得瞬间语塞,盯着朱由桦坦荡无匹的眼神,心头的怒火莫名消了大半,心里也回过神来——朱由桦说的是实话,他若真想反,根本不会给自己留把柄,更何况魏忠贤手里的贪污官员的罪证,对自己制衡朝臣至关重要。可他身为帝王,拉不下脸,只能冷着脸硬撑,沉声开口,算是给双方找台阶:“朕暂且信你这一次!即日起,不准再插手魏忠贤一案,不准擅自过问江南征税,朕命徐应元暂居瑞王府,你的一举一动,朕都会看在眼里。若再有异动,朕绝不轻饶!”
这明着是敲打,实则是软禁监视,可朱由桦脸上没有半分不悦,躬身领命,语气恭敬:“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