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桦抬眼的瞬间,周身那股子闲散劲儿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目光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偏偏落在徐应元身上时,裹着一股沉得压人的压迫感,半点没有寻常宗室被抓把柄后的慌乱辩解,反倒唇角勾着一丝极淡的、腹黑又笃定的笑,语气不咸不淡,却字字砸在徐应元的心坎上:“是我派的人。徐公公若是急着去陛下面前邀功禀报,尽管去,本王绝不拦着。”
他顿了顿,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语气陡然转厉,却依旧稳得很:“魏忠贤贪腐枉法,桩桩件件属实,本王从没想过护着阉党余孽。但你别忘了,他手里攥着东林党数十位核心官员,偷税漏税、私通盐商、侵吞盐税的铁证,一抓就是一串窝案。本王留他一口气,不是念及旧情,是要等他把罪证吐干净,把朝堂里这些吸着民脂民膏的蛀虫连根拔起,彻底清肃朝纲。”
话音落,他目光直直逼视着徐应元,反问的语气带着十足的反将一军,堵得人半点退路都没有:“难道,徐公公是觉得,东林官员贪腐枉法,查不得?还是说,公公你,也站在东林那边,见不得这些蛀虫被揪出来?”
徐应元当场脸色煞白,浑身一僵,原本攥着密报的手都抖了抖,哪里还敢接话?他本是揣着魏忠贤被私藏的线索,想来瑞王府拿捏朱由桦,转头去崇祯面前讨赏,没想到这位瑞王殿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话挑明,还把锅甩到了东林党头上——当今陛下最恨朝臣结党,不管是阉党还是东林,但凡触碰皇权、贪腐谋私,都是大忌。
他心里门儿清,朱由桦这是有恃无恐,手里攥着东林党的致命把柄,就算崇祯心里猜忌宗室权重,也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动他,顶多是敲打一番。真要是逼死了魏忠贤,罪证销毁,东林党彻底坐大,第一个倒霉的就是皇帝自己。徐应元瞬间没了先前的底气,连忙躬身弯腰,腰杆弯得极低,声音都带着颤:“奴才不敢!奴才万万不敢!殿下深谋远虑,一心为朝廷、为陛下,奴才愚钝,方才险些误会殿下,奴才知错了!”
他不敢再多留片刻,生怕再待下去被朱由桦套出更多话,胡乱客套了两句,脚步都带着慌,匆匆告辞离去。一出瑞王府大门,冷风一吹,徐应元才发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心里又恨又怕,转头就钻进了街边的软轿,咬牙铺纸写密信,笔墨都带着戾气,把朱由桦的话掐头去尾,添油加醋往死里诬陷,硬生生写成了“瑞王私藏阉党魏忠贤,结党营私,暗中扩充京营势力,意图架空皇权、图谋不轨”,封好密信后,立刻派心腹太监快马加鞭送往乾清宫,一心要借崇祯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