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放狗(1 / 5)

深冬的紫禁城冻得连砖缝都透着寒气,文华殿内虽笼着炭盆,却半点暖意都无,反倒凝着一股能冻僵人心的紧绷,连殿角烛火都燃得蔫蔫的,不敢乱晃。

崇祯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之上,一身龙袍衬得面色愈发苍白,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指尖死死捏着一份东林党联名上奏的奏折,指节泛白,指腹反复摩挲着纸上的字迹,周身低气压铺天盖地,阶下文武百官个个垂首噤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一个不小心,撞在皇帝的气头上。

这份奏折,是钱谦益牵头,领着十几位东林骨干递上来的,字字句句都奔着魏忠贤去,看似弹劾阉党贪腐弄权,实则刀刀指向瑞王朱由桦——细数魏忠贤在江南征税期间,克扣税银、欺压商户、搜刮民脂,桩桩件件都写得有鼻子有眼,末尾密密麻麻的签名,摆明了是要借崇祯的手,拔掉朱由桦手里这颗牵制东林的棋子,顺带削他的权、断他的财路。

阶下左侧,魏忠贤躬身垂首,一身洗得发旧的素色锦袍,往日里那点阴鸷跋扈藏得严严实实,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委屈,头埋得极低,脖颈都绷着,一副任人宰割的可怜模样。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崇祯本就忌惮他,更忌惮瑞王权势日盛,东林党这封奏折,不过是递了个台阶,陛下要唱一出“严惩阉党、安抚清流”的戏,他魏忠贤,就是这出戏里最合时宜的丑角。辩解?那才是真的蠢,一旦开口扯出和瑞王的配合,反倒坐实了结党营私,把朱由桦也拖下水,自己死得更快。

站在魏忠贤身侧的钱谦益,一身绯色官袍熨帖平整,身姿挺拔,面容正气凛然,眼底却藏着压不住的得意。他太懂崇祯的心思了:既要借东林制衡瑞王,又不想真的把瑞王逼反,既要清算阉党余孽,又不想赶尽杀绝落得骂名。今日这一局,他料定崇祯会顺着台阶下,削魏忠贤的职,夺瑞王的征税权,东林党便能顺势拿回江南话语权,这步棋,他走得稳赢。

“魏忠贤!”

崇祯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响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冷意,震得殿内众人心头一紧:“东林众臣联名弹劾,你贪腐弄权、克扣军饷、祸乱江南,桩桩有据,件件属实,你还有何话可说?”

魏忠贤等的就是这句,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凉的青石板,声音抖得恰到好处,带着哭腔,卑微到了尘埃里:“陛下饶命!老奴冤枉啊!这些都是东林党蓄意诬陷!他们是恨老奴协助瑞王殿下征税,断了他们士绅的财路,故意编造罪名,挑拨陛下与瑞王殿下的手足情分啊!”

他演得情真意切,磕头磕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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