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春的风卷着几分料峭,吹得瑞王府书房的窗棂微微作响,案上摊开的江南赋税账簿页角轻翻,透着连日操劳的沉闷气息。沈毅一身劲装,躬身立在书案前,腰杆绷得紧实,语气里凝着压不住的急色,连语速都比平日快了半分:“殿下,魏忠贤已在府外候着了,不敢擅入,一直在垂花门旁静候。”
他顿了顿,抬手拂去衣摆微尘,语气沉了几分,添了十足的狠劲:“陛下派来的探查人员,属下已悄悄安顿在城西偏院,派了心腹守着,吃喝一应周全,唯独不准他们随意出入、私下联络,绝无半分泄密的可能。魏忠贤那边,属下也提前派人敲打过了,今日议事他若是敢藏私心、暗中耍花样,或是放半句不该放的风,属下不等殿下吩咐,直接拿他府里那些爪牙开刀,先断他一条臂膀,让他知道分寸。”
朱由桦靠在铺着素色软垫的太师椅上,指尖反复揉着发胀的眉心,连日处置江南征税乱局、应付崇祯的暗中猜忌,再加上东林党四处造谣造势,熬得他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眼下晕着一圈青黑,连下颌线都透着几分疲惫。可他抬眼时,眸底依旧淬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嗓音微哑,却字字清晰:“传他进来。今日叫他,一来是敲定江南征税的收尾事宜,把东林士绅煽风点火的舆论歪风狠狠压下去;二来是敲敲他的脑袋,让他拎清自己的位置,别以为眼下局势乱,就能浑水摸鱼。”
话音落,他抬眼看向门外,又补了一句:“另外,传中书舍人王怀安进来,让他随身带着笔墨文书,就在旁侧端坐记录,议事的每一处细节都要整理成册,一字不差,明日一早连同赋税清册,一并呈给陛下复命。此事关乎朝堂体面与江南大局,不得有半分马虎。”
“属下明白!绝不敢怠慢!”沈毅躬身拱手,语气郑重,转身便快步踏出书房,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而沉稳的声响。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书房门外便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沈毅率先入内,侧身引路,身后跟着两道身影。
前头的正是魏忠贤,一身素色暗纹锦袍,往日里那股权倾朝野的阴鸷跋扈收敛得干干净净,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眉眼间藏着刻意压下去的忌惮,腰杆微微躬着,尽显恭顺。身后紧随的官员身着青色七品官袍,面容方正,眉眼间带着寒门士子的拘谨,双手捧着一叠空白宣纸与上好的狼毫笔墨,手足都有些僵硬,不敢四处乱看——正是中书舍人王怀安。
二人踏入书房,魏忠贤抢先一步趋步上前,深深躬身行礼,声音压得低缓,恭敬里裹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半点不敢越矩:“老奴魏忠贤,见过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