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图书馆时,沿途的学生已经开始聚集。不是欢迎,是围观——围观那个让楚家覆灭、让黑帮跪地、让整座城市重新学会呼吸的神秘青年,此刻正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走在他们每天走过的林荫道上。
就是他?
看起来……很普通啊。
普通?你让宾利化个灰试试?
窃窃私语中,林砚的脚步没有停顿。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落在图书馆三楼的那个窗口——苏清禾已经发现了异常,正探出头,目光与他相接。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眼睛弯起来的、带着一点无奈的那种笑——和早上一样,和十年前那个雪天一样。
他来了。她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考场设在图书馆的会议室。
不是校长安排的,是林砚自己选的——三楼,靠窗,能看见那棵正在重新发芽的老槐树。苏清禾作为监考,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捧着那本《青石巷志》,像是某种仪式性的见证。
答辩委员会只有一个人:校长本人。
不是缩减规模,是某种无法言喻的——敬畏。当昆仑老祖亲自打电话,用先生这个称呼提及眼前这个年轻人时,校长就知道,传统的学术程序已经不适用了。
林先生,他清了清嗓子,可以开始了。
林砚站起身,走向窗前。
他没有带论文,没有准备PPT,只有那柄锈铁剑,斜靠在椅背上,剑身上的心不能锈四个字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青石巷,他开口,声音淡漠却清晰,始建于明洪武年间,原为军械工坊聚集地。清中叶,逐渐演变为平民聚居区,以铁匠、木匠、织工为主。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
民国时期,青石巷成为江城最早的工人运动发源地之一。老李的祖父,是当时的工会领袖。
苏清禾的手指收紧了。
她写过这些,在《青石巷志》的第一章。但她不知道林砚也知道,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的——
解放后,林砚继续说,青石巷划归国营,老李的父亲成为孤儿院的铁匠。他打的第一柄剑,他转身,看向苏清禾,给了他的儿子。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校长的笔悬在半空,忘了记录。他意识到,这不是论文答辩,是某种更加古老的、近乎仪式性的——讲述。
那柄剑,林砚说,后来给了另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用它,在雪夜里为一个女孩挡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