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语塞。
他再道:“今日不问出身,不论过往,只问此策可用否?若可用,便值得一人效命;若不可用,我秦无涯自请罢相,以谢天下。”
满殿无声。
少顷,内侍传旨:“准奏。裴砚特授文阁幕僚,免死罪,即日上任。”
圣意既下,众臣俯首。
巳时三刻,宫门开启。
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而入。
裴砚立于殿外石阶之下,抬头望。
晨光洒在琉璃瓦上,金辉流转。
他整了整衣袖,迈步登阶。
每一步,皆稳如磐石。
阶前守卫侧身让路。
他穿过仪门,走过长廊,直入朝班末列。
四周目光如针,刺在肩背。
有人冷笑,有人审视,有人低声议论:“这便是那个死囚?”
“看他细皮嫩肉,能担何事?”
裴砚垂目,双手交叠于前,立如松柏,不辩,不应,不避。
他忆起天牢那一夜。
指尖蘸露,血染墙砖。
三月推演,百遍校验,只为一策可行。
如今,他站在这里,不是为活命,不是为官职,只为那一纸策论,能落地生根。
心中默念:
我不求官,不求赏,只求一试。
风过殿角,吹动檐铃。
他抬眼,望向高台之上。
秦无涯端坐宰辅之位,目光扫来,微微颔首。
裴砚不动声色,只将双手握得更紧。
他知道,从此刻起,他不再是牢中待斩之囚,而是踏入权力中枢的一枚棋子。
但这棋,不止为他人所用,更为自己所执。
朝会未散,诸事待议。但他已立于此,青衫未改,志亦未改。
殿外,日头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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