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手,不该握扫帚,也不该端茶送水。
它该握住权柄,该签下生死令,该按在某个人的喉头上,慢慢收紧。
他把怀表放回柜上,指针仍停着。
他没去拨动。
时间,总会走到该走的位置。
而现在,他只需要等待。
等那个即将进门的丫鬟。
等她的态度。
等她的选择。
等她是否愿意,和他一起,在这片废墟之上,重建一座王朝。
如果她聪明,就会明白,这场婚姻,不是她的终点,而是起点。
如果她蠢,那就只能当个摆设,安安稳稳过完下半生。
但如果她狠——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那他们就能一起,把整个艾瑟兰,搅个天翻地覆。
外头天色渐暗,街上喧嚣远去。
两名老仆在厨房忙活,锅碗瓢盆叮当响。粥香隐约飘来,混着焦糊味。
他走出房间,沿着回廊缓行。
路过祠堂时,他停下。
门虚掩着,里头供着历代先祖牌位。最前面那块写着“萧承烈”,是他父亲。再往后,是他祖父、曾祖……一直到开基祖“萧断江”。
香炉空着,没点香。
他进去,从袖中取出三支线香,插进炉中,划火点燃。
火光一闪,映亮他半边脸。
苍白,冷峻,瞳孔深处似有暗流涌动。
他跪下,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时,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都像是钉进泥土里的铁钉。
“我回来了。”他说,“这次,不会再让任何人,把我赶出去。”
说完,起身,退出祠堂,关门。
夜风拂过庭院,吹熄了香火。
他站在月下,身影笔直。
远处,最后一缕晚霞消失在城郭边缘。
他抬头看了看天。
星星还没出来。
但他知道,黑夜才是他的主场。
他转身,朝卧房走去。
路上,一只蝙蝠从屋檐掠下,擦着他头顶飞过,扑向黑暗深处。
他没躲。
也没抬头。
只是伸手,理了理领口的黑曜石链。
然后,推门进屋。
屋内一片昏暗。
他没点灯。
就这么站着,静静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
直到外头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