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档案室的空调总比别处低两度,带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苏妄坐在靠窗的工位,指尖翻飞整理着十年前的案卷。他的动作慢条斯理,余光却精准捕捉到门口的两道影子——陆沉舟和沈知意,正朝这边走来。
“陆队,沈顾问。”他抬头,推了推眼镜,笑容依旧温和,“刚想把整理好的十年前失踪人口补充清单送过去,你们就来了。”
陆沉舟的伤还裹着绷带,走得不快,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他在苏妄对面的工位坐下,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语气平淡:“苏妄,配合个事。”
“您说。”苏妄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
“从现在起,你暂时协助专案组处理十年前旧案的卷宗整合。”陆沉舟目光锐利,“所有相关资料,直接对接我和沈顾问。”
这是明升暗降的监控。
苏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化为顺从:“好,我没问题。”
他答应得太痛快,痛快到让人心里发沉。
我站在陆沉舟身侧,目光扫过他的工位。桌面整洁得过分,只有一台旧电脑、一叠卷宗和一个黑色的保温杯。杯身印着市局的标志,杯口却缠着一圈浅灰色的胶带,像是特意做的记号。
“沈顾问,你在看什么?”苏妄忽然开口,顺着我的目光看向保温杯,“这杯子跟我好几年了,杯口磕了,缠个胶带继续用,不浪费。”
他的解释无懈可击。
我收回目光,指尖却悄悄攥紧。就在刚才,一股极淡的香气飘入鼻腔——雪松混着檀香,尾调带着一丝微苦的柏木味。
这味道,我记得。
十年前那个雨天,旧图书馆的走廊里,撞翻我书包的少年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心脏骤然一缩,耳鸣瞬间袭来。周围的声音仿佛被隔绝,眼前的档案室渐渐扭曲,化作十年前的图书馆走廊。
冰冷的雨水打湿裤脚,书包掉在地上,笔记本散落一地。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蹲下来,帮我捡笔记本。他的手指修长,指腹有薄茧,捡起最上面那本画着小太阳的笔记本时,指尖顿了顿。
“沈知意?”他念出我的名字,声音清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你的名字,真好听。”
我后退一步,撞在墙上。少年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光的黑曜石。
“别害怕。”他说,“我会帮你的。”
“知意!”
一只温热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