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有道裂痕,是去年冬天暖气管道漏水留下的。她盯着那道裂痕看了两秒,才翻身坐起来。
屋里多了个人——不,多了两个人。这个事实她还得再适应一下,她转头看向角落。
陆珩还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闭着眼,脊背挺直得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仿佛一整夜都没换过。
白止躺在地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撮白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申梨轻手轻脚地下床,从白止身边绕过去。地板有些凉,她缩了缩脚趾,踩上拖鞋,进了厕所。
水龙头拧开,水流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来。她挤牙膏的时候,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探出头一看,白止已经坐起来了,正站在屋子中央,手足无措地望着她,眼神像只刚被捡回家的流浪猫。
恩……申……早。
申梨含着牙刷,满嘴泡沫,含糊地嗯了一声,缩回头继续刷。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有些肿,昨晚没睡好,梦里全是光怪陆离的画面,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
洗完脸出来,白止还站在原地,没挪窝。
陆珩也睁开了眼,正看着白止。那眼神说不上是嫌弃,倒像是看着一件看不懂的器物,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漠然。
申梨没管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径直去了厨房。冰箱里还有两个昨天买的馒头,硬邦邦的,她放进微波炉转了两分钟,又倒了三杯凉白开。
过来吃。
白止小跑过来,在桌边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是在参加什么宗门大典。
陆珩也过来了,坐下,没说话,只是拿起馒头,端详了片刻,才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三个人围着那张摇摇晃晃的小破桌子,啃馒头,喝水。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灰尘在光里缓慢地浮沉。
白止啃了一口馒头,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着手里这个白乎乎、软塌塌的东西,愣了一下。
这是……
馒头。申梨说,你没吃过?
白止摇头,白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未曾。
申梨看了一眼陆珩,你昨天也没吃过?
陆珩点头,咀嚼的动作优雅而缓慢,仿佛在品尝什么灵丹妙药。
申梨沉默了。
这两个修仙的,一个活了上万年,一个活了起码几百年,居然都没吃过馒头。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漫长的岁月里,没有烟火气,没有柴米油盐,只有